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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三百里,溪谷村。
林晓晓默念着石台上的遗言,望向洞穴深处那不知通往何方的黑暗通道。体内伤势在“摇光”星钥碎片散的温和星力与洞中那口微弱星泉的共同滋养下,已稳定了七七八八。经脉中新生灵力缓缓流淌,虽不复全盛,但自保无虞。练气四层的修为虽未完全稳固,但感知、力量、度乃至对星辰之力的掌控,都远胜从前。尤其是寂灭星瞳,在“摇光”碎片那蕴含破邪征伐之意的星辰本源温养下,似乎生了一丝微妙变化,洞察之力更锐,对邪祟魔气的感知也愈敏锐。
“当务之急,是找到这‘溪谷村’,打探此地情况,确定方位,再图归计。”林晓晓心中定计。这处洞穴虽有微弱星泉,但灵气稀薄,非久留之地。那留下遗言的“垂死散修”提到魔气蚀体,以此泉缓解,可见外界或许仍有魔气威胁,需谨慎行事。溪谷村既能被其视为“一线生机”,或许有修士聚集,或至少是相对安全的凡人聚居地。
她仔细检查了石台和陶罐,再无其他现。便在泉眼旁打坐调息一夜,将状态调整至最佳。次日清晨,收起所剩无几的丹药和那陶罐(或许有用),将“摇光”星钥碎片贴身藏好(此物关系重大,绝不可轻易示人),确认通道内无危险气息后,便踏入黑暗之中。
通道蜿蜒曲折,时宽时窄,潮湿阴冷,但并无岔路,也无活物痕迹,只有零星荧光苔藓提供微光。行了约莫半日,前方隐约有风声和水流声传来,空气也清新了许多。又走了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位于山腹中的巨大溶洞出口。出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极为隐蔽。
拨开藤蔓,阳光刺目。林晓晓眯起眼,适应了片刻,才打量四周。她正站在一处半山腰的缓坡上,身后是陡峭山壁,前方是连绵的青山与蜿蜒的河谷。此地植被茂密,古木参天,灵气虽不及清虚山星泉附近浓郁,却也远胜那归墟边缘的魔渊,更带着山野间特有的清新。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芬芳,鸟鸣兽吼隐约可闻,一派生机盎然。
“出来了……”林晓晓深吸一口久违的新鲜空气,心中稍定。至少,这里不是绝地魔域。她辨明方向,东方正是日出的方向,遂沿着山势,向河谷下游掠去。练气四层的修为,施展起星辰步法,虽因伤势未愈不能全力,却也身轻如燕,在林木间穿行如风。
一路行来,她刻意避开可能有强大妖兽气息的区域,寂灭星瞳全开,警惕着一切异常。行了约莫百里,果然在一条清澈见底、蜿蜒如带的溪流旁,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被踩出的小径,折断的树枝,以及……几株被精心照料、叶片上隐有银丝纹路的奇特稻禾。
“星纹稻?!”林晓晓瞳孔微缩,靠近细看。没错,虽然纹路比她培育的“星纹灵稻”淡了许多,稻株也矮小瘦弱,但那种微弱的星辰之力波动,绝不会有错!这溪谷村,竟也种植此物?是巧合,还是……与星辰殿传承有关?
她按捺住心中惊疑,继续沿溪下行。又行了数十里,河谷渐宽,出现大片开垦过的梯田。田中种植的,赫然都是这种淡化的“星纹稻”,长势虽远不如她用星泉浇灌的那般茁壮,但在这灵气匮乏之地,能成活且略有收成,已属不易。田间有农人耕作,衣着简朴,但面色红润,显然衣食无忧。
更让她注意的是,在梯田中央,靠近村落的方向,立着数根粗糙的石柱,石柱顶端镶嵌着不起眼的、带着淡银色纹路的卵石,隐隐构成一个简陋的阵法,汇聚着微薄的天地灵气与日光月华,缓缓滋养着下方的稻田。阵法粗陋,效果微弱,但思路清晰——正是借助微末的星辰之力与自然灵气,辅助灵植生长!
“果然有传承!”林晓晓心中了然。这溪谷村,绝非普通山村。
她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练气二层左右(避免引人注目),扮作迷路的采药人,向着炊烟升起处走去。
溪谷村坐落于两山夹峙的河谷平缓处,约百余户人家,屋舍以原木、石块搭建,古朴结实。村外围着简易的木栅栏,设有了望哨塔。村口有青壮持简易的骨矛、石斧巡逻,眼神警惕,但并无戾气。村中鸡犬相闻,孩童嬉戏,妇人纺织,老人闲坐,一派祥和。
林晓晓的出现,很快引起了注意。负责巡逻的几名青壮迅围了上来,手中武器虽简陋,但步伐沉稳,眼神锐利,显然是练过些粗浅武艺的。
“站住!你是何人?从何而来?来我溪谷村何事?”为一名肤色黝黑、体格健壮、脸上有道疤的青年汉子沉声喝道,目光审视着林晓晓。她虽衣着朴素(在洞中已换过),但气质出尘,容颜清丽,不似寻常山野村姑,更兼身上隐隐有股令他们感到压迫又亲切的奇异气息(星力内敛所致)。
“各位大哥有礼。”林晓晓抱拳,神色坦然,声音平和,“小女子姓林,乃山中采药人,不慎迷路,辗转至此。见此处有人烟,特来讨碗水喝,问个路,绝无恶意。”她刻意显露出一丝疲惫与风尘仆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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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药人?”刀疤青年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空空如也的药篓和虽旧但料子不俗的衣衫上扫过,显然不信。“这百里深山,野兽出没,你一个女子,孤身采药?骗鬼呢!说,是不是黑风寨的探子?!”
黑风寨?林晓晓心中一动,这名字似乎在哪听过。对了,初回清虚山时,曾有土匪山寨前来骚扰,似乎就叫黑风寨?难道此地离清虚山不远?还是另有同名匪患?
“这位大哥说笑了。”林晓晓神色不变,“小女子确实迷路,并非什么探子。若不信,我可略通医术,愿为村中患病者诊治,以证清白,只求歇脚片刻,问明道路。”她看出这村子民风淳朴中带着警惕,需取得信任。
“你会医术?”旁边一个年纪稍轻、面容憨厚的汉子插嘴道,眼中露出希冀,“阿秀她娘前日上山摔了腿,肿得老高,李婆婆敷了草药也不见好,疼得厉害……”
“石头!多嘴!”刀疤青年瞪了他一眼,转向林晓晓,目光依旧审视,“你当真会医?”
“略知一二,可让伤者一试。”林晓晓点头。
刀疤青年沉吟片刻,对那叫石头的汉子道:“带她去阿秀家。阿虎,你去禀报村长。我看着她。”安排妥当,这才对林晓晓道:“姑娘,请吧。若真能治好伤,溪谷村必有酬谢。若耍花样……”他掂了掂手中骨矛,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多谢。”林晓晓微微一笑,浑不在意。
村子不大,很快来到村西头一处院落。一个面容愁苦的妇人(阿秀娘)躺在榻上,左小腿肿如馒头,青紫亮,显然伤得不轻。一个头花白的老妪(李婆婆)正在用捣碎的草药外敷,但效果甚微。
林晓晓上前查看,以神识略微探查,便知是骨折兼瘀血堵塞经络。对她而言,不过是小伤。她取出苏婉所赠、所剩无几的“化瘀接骨散”(普通版本),以内力化开,配合星力疏导,为妇人正骨、敷药、疏通经络。不过盏茶功夫,妇人腿肿便消了大半,剧痛立减,脸上露出轻松之色。
“神了!真是神了!”李婆婆看得目瞪口呆,连连称奇。石头和其他闻讯赶来的村民也啧啧称奇,看林晓晓的眼神顿时和善了许多。
刀疤青年脸色也缓和下来,抱拳道:“林姑娘医术高明,是我等唐突了。请随我去见村长。”
村长是个年约六旬、精神矍铄的老者,姓谷,村民称其谷老。他住在村中最大的木屋中,屋前小院种着几畦长势不错的“星纹稻”,还有一个石臼,里面放着些未去壳的稻谷,谷粒饱满,隐有银纹。见到林晓晓,谷老目光如炬,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看到她腰间不经意露出的一小截(伪装用)普通药锄上缠绕的、带着极淡星辉的草绳时,眼中精光一闪。
“老朽谷丰年,忝为本村村长。多谢姑娘救治阿秀娘。”谷老声音温和,请林晓晓入内奉茶。茶水是普通的山茶,但林晓晓敏锐地察觉到,泡茶的水中,含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村外稻田同源的星辰气息。
“谷村长客气,举手之劳。”林晓晓饮茶,静待对方开口。
“听阿豹(刀疤青年)说,姑娘是山中采药迷路至此?”谷老缓缓道,“不知姑娘从何处来,欲往何处去?这百里山峦,人迹罕至,猛兽毒虫不少,姑娘孤身一人,实在凶险。”
“晚辈来自东方群山之外一处小村,村中遭了灾,与家人失散,流落至此。”林晓晓半真半假道,面露悲戚,“只想寻个安稳处落脚,打听亲人下落。不知此处是何地界?离那‘黑风寨’又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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