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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山洞外,负责监视红水陶罐的汉子连滚带爬地冲回来,脸色煞白。“苏婉姐!罐子!那罐子自己鼓了一下!皮子都撑起来了!”
苏婉心头一凛,立刻带人赶去。埋罐的偏僻角落,两个小陶罐静静躺在浅坑里,罐口用浸蜡皮子扎紧。乍看无异,但苏婉凑近细看,现其中一个罐口的皮封,确实比之前紧绷了许多,表面甚至有几道细微的、不自然的褶皱。
“都退后,用湿布捂住口鼻。”苏婉示意众人退到上风处,自己则用两根长木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鼓胀的罐子从浅坑中拨弄出来。罐子入手微沉,隔着皮封,似乎能感到里面液体在轻微晃动。
“有毒气……被封在里面,酵了?还是那红水自己产生了什么东西?”王老伯猜测。
苏婉不敢大意。她让赵铁河拿来一个更大、更厚实、原本用来储水的旧陶瓮,瓮口敞着,放在下风处数丈外。然后,她用木棍夹着那个鼓胀的小罐,走到旧陶瓮旁,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另一根木棍的尖端,戳破了紧绷的皮封!
“嗤——!”
一股暗红色的、带着浓烈甜腻与刺鼻酸腐混合气味的气体,从破口处喷涌而出!气体接触空气,竟出轻微的“嘶嘶”声,颜色也迅变淡、消散。而被气体喷到的地面杂草,瞬间枯黄了一大片!
苏婉迅将小罐扔进旧陶瓮,拉着赵铁河急退。众人屏息看着,只见小罐在瓮中翻滚,剩余的暗红液体汩汩流出,液体一接触空气,表面就不断冒出细密的气泡,释放出更多淡红色的毒气,但很快被风吹散。液体本身,颜色似乎比之前更深了,接近黑红,质地也更加粘稠。
等了约莫一炷香,毒气散尽,苏婉才再次靠近。旧陶瓮内,小罐已空,黑红粘液在瓮底铺了薄薄一层,散着金属锈蚀般的刺鼻味,不再有甜腻感。而陶瓮内壁,被液体溅到的地方,出现了明显的腐蚀斑点。
“毒性……在挥和浓缩?甜味是某种易挥的成分,散掉后,留下了腐蚀性更强的部分?”苏婉分析。这红水的性质,比预想的更复杂、更危险。但腐蚀性……或许有用?
她小心地用长木棍刮取了一点瓮底残留的、最粘稠的黑红色膏状物,涂抹在一块捡来的、生满铁锈的金属碎片上。膏状物一接触铁锈,立刻出“滋滋”轻响,铁锈以肉眼可见的度溶解、脱落,露出底下相对光亮的金属底色,但很快,金属本身也开始被腐蚀黑。
“能除锈,但腐蚀性太强,会伤及本体,控制不好就是破坏。”苏婉记录下这个特性。她又尝试将一点点膏状物,用木片挑起,靠近一块普通的灰色山石。石头表面无明显变化。
“对金属和有机质(草)腐蚀强,对石头效果弱。”她继续记录。这或许意味着,可以用石头容器来安全储存和处理这种腐蚀性膏体?
“把瓮清理干净,膏状物刮下来,用厚石板盛放,盖上一块石板,放在通风远离人畜的地方。另一个没鼓的罐子,也打开看看,但千万小心。”苏婉吩咐。她意识到,这红水变质后的产物,虽然危险,但若控制得当,或许能作为特殊的“除锈剂”或“腐蚀剂”,在处理某些金属物品或对付特定敌人时,有奇效。
地底废墟,林晓晓抚摸着怀中悸动不已的令牌,目光投向废墟深处那片巨大的阴影。令牌传来的“渴望”与“指引”如此清晰,那阴影中明灭的暗金色“心跳”光点,在废墟永恒的微光背景下,仿佛黑夜中的灯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与呼唤。
“必须去。”她心中有了决定。令牌的异动绝非偶然,那“心跳”很可能与令牌同源,或许就是修复裂痕、甚至彻底解决污染威胁的关键。但以她现在的状态,贸然深入与送死无异。
她开始做最细致的准备。先,是恢复体力。她将新收集的、经过符文初步引导的银灰草精华,服用了小半滴。温厚沉稳的能量在体内化开,滋养着伤处和疲惫的心神。她又嚼了几片银灰草嫩叶,虽然味道苦涩,但能提供一些实在的“养分”。
接着,是工具。探索未知的黑暗废墟,需要光、需要武器、需要探测和防护。她收集了几块相对完整、能长时间出稳定微光的晶石碎片,用藤条和“铁线蓝”苔藓的坚韧纤维绑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提灯”。武器方面,她将那根探井的金属钩竿重新打磨,前端淬上更多“银灰草”汁液增加硬度和耐腐蚀性,竿身缠上浸过“清神液”的布条,既能防滑,关键时刻或许能提神。
防护则是最头疼的。她只有一身破烂衣衫。她将收集的“银灰草”老叶烤干碾成的粉末,混合一点点“晶髓虫”褪下的皮屑粉末,用少许“清神液”调成糊状,涂抹在手臂、小腿等容易受伤的部位。这层“膏”干后形成一层极薄的、银灰色带星点的硬壳,虽然防护力有限,但聊胜于无,且散的气息能让她感觉安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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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路线和标记。她从令牌的牵引感判断,“心跳”光源位于废墟深处,需要穿过大片倒塌的金属残骸和晶石丛,路途必然崎岖甚至危险。她收集了一些小块、颜色特异的晶石碎屑,准备沿途每隔一段距离就放下几颗作为路标。同时,她也将那只状态最好的特殊晶髓虫带在身边,它散的淡蓝微光在绝对黑暗中或许能预警某些危险。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半日”后(以晶簇光芒周期估算)。林晓晓最后看了一眼安静的竖井和生机勃勃的银灰草,握紧令牌和钩竿,深吸一口废墟中冰冷稀薄的空气,迈步走向那片吞噬了无数星光与岁月、此刻却仿佛在呼唤她的、深邃的黑暗。
东南古洞,新芽花朵的示警让星澜瞬间绷紧了神经。他看着那丝试图缠绕新芽根部的暗红雾气,在净化香气阻挡下如毒蛇般扭动,却始终无法突破。
“这雾气……与之前‘秽气石’下的东西同源,但更‘活’、更‘有目的性’。”星澜示意阿木和石头别靠近,自己则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挪到豆苗边。他尝试引导豆苗的根系,去感知土壤深处。
根系传来的感觉模糊而混乱,只能隐约感到,在那丝雾气渗出的土壤下方,似乎有更多的、类似的“污染流”在极其缓慢地流动、汇聚,目标似乎就是豆苗根部,或者说,是豆苗根部那枚残缺的豆种和新芽。
“是因为灰烬激了豆苗,也引动了更深层土壤中残留的污染?”星澜猜测。他想起高地红水的剧毒,地底令牌的牵引。或许,三地的“钥匙”或特殊植物,在挥作用或产生变化时,都会不同程度地“吸引”或“刺激”到潜伏的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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