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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从南京回来,易寒从苏州回来,见骆孤云把萧镶月护得如铁桶般,免不了调侃取笑他。骆孤云理直气壮道:“孙大哥说了,月儿若是熬到油尽灯枯,就凶险了!在外头受了那么多苦楚,幸好现下回了家,可不得宝贝着点!”
孙牧也暂时把药厂的事情放下,住在公馆,随时诊脉,每天根据身体情况开出方子,调整膳食。萧镶月以前天天喝着空运来的驼奶,后来出国就停掉了。骆孤云专门打电话给南京的夫人,又恢复了驼奶供应。夫人听说萧镶月学成归国了,大为高兴,说这几年黛丝夫人在瑞典,积极斡旋,为我国争取到不少国际援助,欧洲多国都与我们建立了良好的邦交,萧镶月功不可没。热情邀请他们去南京府邸做客。
骆孤云空闲时便寸步不离地陪着。实在不得空,也要让贴身照顾的秦晓将月儿一日三餐吃些什么,用了多少,一一向他汇报。
如此精心调养了一个多月,萧镶月身体终于见好,面颊上着了些肉,脸色也红润了。
第30回弹筝弦公子人如玉闻妙曲武士乱神思
公历四月中旬,赴日考察团顺利出港。
车队开到军用港口,萧镶月看到静静停泊在码头的巨型舰艇,张大嘴合不拢,惊讶道:“云哥哥,我们是要坐军舰去日本么?”骆孤云笑道:“不然呢?哥哥是军人,代表中国军队出访,难道坐游轮么?”
一溜的海军将士笔直站立在铺着红毯的码头两侧,行着标准的军礼,总司令好的喊声震天响。骆孤云放开牵着他的手,走到早已备好的麦克风前,发表了简短的出访致辞,宣布启航。军舰缓缓驶出港口。
考察团由易水做领队。成员主要是各路军中将领和中央政府的官员,总共五六十人。孙牧和小秦也随行。孙牧是个药痴,很多在中国早已失传的药方在日本国反而得以保存,早就想去探访一翻。此行正好顺道去日本几个大的制药会社考察,寻访中国的汉方。
这次出访的太仓号,是去年中央花巨资从俄国买的巡洋舰,设施先进。众人站在船舷,向岸上送别的人挥手致意。
“这艘太仓号,怕是国民政府仅有的拿得出手的舰艇了!”骆孤云感叹。
易水道:“三弟说得极是!若论陆军实力,我国人多地广,和日本还有得一拼若论海军装备,在日军面前就是以卵击石,简直不堪一击”
站在一旁的萧镶月道:“为何?难道我国造不起舰艇么?”
“月儿说对了。制造舰艇需要大量财力,我中华大地长期军阀割据,各藏私心,谁也不愿出钱出力。加之我国科技落后,人才匮乏,自然是造不出舰艇。”骆孤云解释。萧镶月想想道:“以后月儿便多出些唱片,赚来银钱,给云哥哥造舰艇!”
船舷上风大,骆孤云穿了件军大衣,从后头将人拢在衣服里,蹭着脸颊道:“我们的固防之地在内陆,没有海军,用不着舰艇。此次回去我打算修几个军用机场,月儿若挣了钱,就给哥哥多买些战斗机罢”
易水听闻,嗤笑道:“好你个三弟!别人多和月儿说句话都不行!你竟忽悠人给你买飞机!不害臊得紧!月儿别听他的”萧镶月大声道:“云哥哥没有忽悠人!月儿是真的要给他的军队买战斗机!”
孙牧在一旁笑道:“这些年我算是搞明白一个道理在月儿面前,千万别说他家云哥哥的半点不是!你们别看月儿平常易大哥,孙大哥,叫得亲热,其实啊,在他心里,只有云哥哥才是心尖尖上那个人”
萧镶月大窘,嚷道:“孙大哥今儿怎么也没个正形?回去我要给大嫂告状,让她好好管管你!”骆孤云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道:“孙大哥这坛山西老陈醋可是埋了多年,这酸味,老远就闻得见了!”
军舰装备齐全,设施极好。骆孤云和萧镶月住在顶层船舱,房间宽敞,还有大大的露台。公馆的厨子也带上了船,每日餐食不比在陆地上差。俩人或一起看天上云卷云舒,观海上日出日落,或与众人在甲板上闲聚,倒也惬意。
这日黄昏,初升的月亮挂在海面上空,旁边一朵白云在夕阳的映照下,五彩斑斓。云月辉映,就着深蓝色天空的背景,煞是美丽。
骆孤云书法了得,丹青功底也不错。提起毛笔,将眼前的景色刷刷几笔,绘成了一副水墨画,构图精妙,栩栩如生。萧镶月顺手拿起毛笔,在图画正中题了“孤云伴月图”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骆孤云笑得差点岔了气,指着他道:“好好月儿这煞风景的技艺堪称一流”他满脸无辜,拿着图左瞧瞧右瞧瞧,喜滋滋地道:“月儿看着挺好!”
自从萧镶月晕倒后,骆孤云顾惜他的身体,一直不曾欢好。此时灯下看着他俊美绝伦的面庞浅笑盈盈,殷红的双唇微微张合,不由情动。从后头环住他的腰,一手向下摸去,嘴唇凑上耳畔悄声道:“上回独自坐船,小月儿受委屈了。今次有哥哥在,定把小月儿招呼周到”轻轻一带,俩人一起滚向大床。激烈缠绵,一宿欢愉。
一路风平浪静。离着大阪港还有两百海里左右的时候,海上刮起了五六级大风,船有些摇晃。身体强健的人倒不觉得,萧镶月毕竟底子弱些,感觉有些头晕。孙牧专门为他设计了一套头部穴位按摩法,不仅对晕船有帮助,还可以缓解头痛。骆孤云大感兴趣,非要亲自学习技法,说月儿容易头疼,学会了以后随时都可以帮他按摩。
船舱内,骆孤云盘坐在床头,萧镶月仰躺在他的腿间,孙牧在一旁指导着:翳风穴,轻三,重六百汇穴,轻五,重三每按两三下,骆孤云便急急地问:“月儿可觉得好些?”萧镶月不停安慰:“月儿感觉好多了,云哥哥不用担心”孙牧取笑他:“贤弟这样,月儿好好的都要生生被你弄得头疼了”
易水进来,也于床边坐下,道:“月儿怎样了?日方已收到电报,派了两艘护卫舰前来领航。估计再有三四个小时便可抵港。”骆孤云如释重负:“总算快了!月儿一早就吃不下东西,到了可得好好休整一下。”
正闲谈间,舰长来报:“日方的护卫舰派出一艘小艇,有个叫渡边进二的要求登船。”萧镶月一下坐起来,惊讶道:“进二!他怎么来了?快让他上船!”
渡边进二与萧镶月同窗三年,感情十分要好。老同学相见,分外兴奋,不待他开口,就主动解释道:“我有一个堂兄是军部的高级将领,此次军事考察团的行程便是由他安排。听说要派舰艇来领航,为着早些见到镶月,我就央求堂兄,允许我上了船。”
萧镶月赶忙将众人与他一一介绍。
易水打量着渡边进二:“听说你们渡边家在幕府时代就是有名的世家大族,人才辈出,深得天皇器重。前两年有一位叫渡边彦的,带领三十多名武士,战胜高丽军队两千多人,威名远播。不知是你何人?”
进二道:“将军说的渡边彦正是我堂兄,也是此次负责接待军事访问团的将领之一。”又骄傲地道:“堂兄是我们渡边家族这一辈的佼佼者,文韬武略,样样出众,去年还受到天皇的特别表彰。进二对他是五体投地地佩服。”
骆孤云听着众人闲谈,手下不停,给萧镶月按摩着头部。进二见状道:“镶月又生病了么?我们家族在神户有一处私家温泉泡池,火山温泉含有多种矿物质,对身体非常有益。音乐会下周才举行。不如让堂兄安排,先去泡温泉,休整一下,再开始接下来的行程。”
骆孤云和易水都专门学过日语,萧镶月在瑞典三年,世界各地的同学都有,学会了多国语言,交流起来毫无问题。孙牧只听众人唧唧呱呱,不知道在说什么。易水将方才的对话翻译给他听,孙牧忙道:“日本国汤池世界闻名。月儿这体质,多泡泡温泉的确大有裨益。”
骆孤云喜道:“如此甚好!月儿的身体一直没有完全恢复,经不得舟车劳顿,我正想着上岸后好生休整两天!”
孙牧又道:“我此行计划拜访好几家制药会社,路途有些远。不如你们去神户温泉,我和小秦先去药厂,下周在京都会合罢。”易水道:“分头行动也好。我们一共只计划逗留十来天,行程紧凑。原计划考察的重型武器加工厂便在兵库县,正好顺路。”
军舰在中午时分抵达大阪港。中日虽摩擦不断,两国政府尚未正式撕破脸。这是近十年来国民政府的军方代表首次访日,日方十分重视,派了外务省大臣和军部高官前来迎接骆孤云一行,举行了隆重热烈的欢迎仪式。
渡边彦是军部最年轻的高级将领。年龄约二十七八岁,身材和骆孤云相仿,长相英武,气质沉稳内敛,目光锐利深邃,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在一群身着统一军服的将领里,显得卓尔不群。
渡边进二见着堂兄,连忙跑过去,在他身边低语几句。
易水悄悄凑近骆孤云,耳语道:“这渡边彦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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