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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在将军府柴房发现生母遗物——一张写着“寒渊”二字的纸条。
易玄宸如鬼魅般出现,指尖触及她后背时,骤然察觉妖力波动。
他眼中寒光一闪,将她狠狠按在冰冷墙壁上:“妖物,还是守渊人?”
凌霜掌心跳跃的火焰映亮他眼中深藏的伤疤:“想知道?拿你的秘密来换。”
雪,下了一夜,无声地覆盖了京城的朱门高墙、灰瓦陋巷。天光未透,只有一种铁灰色的冷硬弥漫。凌霜像一道贴着墙根移动的影子,无声地滑过将军府后巷的窄道。积雪在她脚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她本身只是寒冷的一部分,是黎明前最深沉的一道墨痕。
她停在将军府后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这里的高墙比别处略显斑驳,一块青砖的边缘有些松动的迹象。手指探入缝隙,冰冷的砖石触感带着刺骨的寒意。她微微用力,指尖泛起一层肉眼难辨的淡青光泽,那块沉重的青砖竟被无声地抽了出来,露出后面一个勉强可供一人钻过的狭窄孔洞。柴禾和积尘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里曾是苏氏带着幼小的凌霜居住的偏院一角。如今,偏院早已被柳氏彻底铲平,连地基都填上,盖起了堆放杂物和马料的棚子。唯有这处柴房,因位置偏僻,又连着后巷,竟奇迹般地残留下来,成了苏氏母女在这座冰冷府邸里最后一点痕迹的坟冢。凌霜侧身,像一缕没有重量的烟,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柴房内昏暗如夜。仅有高处一个窄小的气窗,透进一丝惨淡的灰白,勉强勾勒出里面堆积如山的枯柴、散乱的麻绳、废弃的农具轮廓。空气凝滞,弥漫着朽木、尘土和某种陈旧苦涩的气息,那是属于生母苏氏的气息,早已被遗忘,却在此刻狠狠攥住了凌霜的心肺。烬羽的妖识在深处警惕地低鸣,扫描着每一寸空间,每一个细微的声响。外面,府邸深处隐约传来巡夜家丁模糊的脚步声和更梆的敲击,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凌霜的目标明确。她的脚步轻得如同猫科动物柔软的肉垫踩在枯叶上,径直走向柴房最里侧,靠近原来内院隔墙的位置。那里,一堆半朽的劈柴胡乱堆着。她蹲下身,无视膝下冰冷潮湿的地面,双手探入柴堆深处。指尖触碰到的不再是粗糙的木柴,而是冰冷、坚实的砖石。
凭着记忆深处那点模糊的温暖画面——娘亲在灯下温柔的笑脸,手指轻轻拂过墙角的某个地方——凌霜的指尖在几块砖的接缝处细细摸索。岁月和潮湿侵蚀了泥灰,其中一块砖的边缘缝隙明显松动了一些。她指甲上那层淡青的色泽再次浮现,带着彩鸾妖力特有的微光,小心翼翼地抠挖着缝隙里松软的泥灰。
细微的窸窣声在死寂的柴房里被无限放大。凌霜的心跳却异常平稳,烬羽的意志压制着属于凌霜的焦灼和悲怆。指尖用力一撬,一块半尺见方的青砖被完整地起了出来,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墙洞。
没有想象中的锦囊或玉饰。只有一片折叠起来的、早已发黄变脆的纸,孤零零地躺在幽暗的洞底,像一片被遗忘的枯叶。
凌霜将它取出。纸张的边缘已经朽坏,触手的感觉如同触碰蝉翼,稍有不慎就会碎裂。她将它凑近气窗投下的那缕微光,屏住了呼吸。纸张上没有任何称谓,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墨迹早已黯淡、笔画却异常清晰的字:
“寒渊深处,守吾骸骨。”
八个字,如同八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凌霜的眼底。寒渊!又是寒渊!生母苏氏留下的线索,竟然也指向那个被易玄宸讳莫如深、与所谓长生秘密纠缠不清的禁地!“守吾骸骨”——这“吾”是谁?骸骨又意味着什么?是苏氏自己?还是……另有其人?一个巨大的、冰冷的谜团轰然在凌霜的意识中展开,带着未知的凶险和沉重的宿命感。烬羽的妖识也因这触及核心秘密的字迹而剧烈波动起来,一丝灼热的妖力不受控制地在她经脉中奔窜,指尖的淡青色骤然加深,几乎要透出皮肤。
就在这心神剧震、体内妖力因秘辛冲击而出现刹那紊乱的关头——
一股冰冷、凝练、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柴房那狭小的门口,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像无形的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冻结了空气和思维。
凌霜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烬羽的妖识发出尖锐的预警,比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致命!她猛地转身,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弦,指尖的妖力本能地凝聚,几乎要破体而出。
门口的人,逆着巷外微弱的天光,身形修长挺拔。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同色的暗纹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正是易玄宸!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柳氏的眼线?还是……他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无数惊疑的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凌霜的脑海,但此刻,任何思考都是多余的奢侈。
易玄宸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的动作快得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如同捕食的猛禽,身形一晃,已无声地侵入柴房之内,带着一股凛冽的风。斗篷的下摆拂过地面,带起几缕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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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瞳孔骤缩,身体反应比思维更快,脚下发力,试图向侧后方急退。然而易玄宸的速度更快!他仿佛早已预判了她的动作轨迹,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带着千钧之力,精准无比地抓向她持着纸条的手腕!
凌霜手腕一翻,黄纸瞬间被指尖涌出的微弱青芒碾成齑粉!另一只手同时如毒蛇吐信,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易玄宸咽喉!指尖的青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致命的弧线。这是纯粹的、属于彩鸾烬羽的战斗本能,狠辣,迅捷,不留余地!
易玄宸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似乎没料到她反击的速度和角度如此刁钻狠绝。但他反应同样惊人,头猛地一偏,那只抓空的手顺势下压,如同铁钳般格开凌霜攻向咽喉的手爪。两人的手臂在空中猛烈碰撞,发出沉闷的骨肉撞击声。
就在这近身缠斗、气息交错的瞬间,易玄宸那只原本格挡开攻击的手,因角度的变换,手背的指关节处,几道深色的、扭曲的旧疤赫然暴露在凌霜眼前!那疤痕的形态极其诡异,边缘焦黑蜷曲,如同被某种极寒的火焰灼烧后又瞬间冻结,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凌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这疤痕!与柳家那些“寒渊使者”遗留的器物上残留的阴冷邪气,竟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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