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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楚聿第二天没有去上学,父亲给他请了三天假。
其实这一操作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原楚聿在高二的时候就在奥林匹克联赛拿了成绩成为竞赛国集保送生了。他一直上学,纯粹是在物色自己的客户和未来的合作伙伴。
林琅意一回到家就直奔他的房间,推门进入的瞬间像是跨过了晨昏分割线,屋内窗户紧闭,密不透风的窗帘将卧室遮得伸手不见五指,她骤然放慢脚步,眼前适应了几秒才朝着床边摸索着走去。
光线实在太差,她直到坐在床沿才看清床上的人。
原楚聿阖目安静地平躺着,深灰色的被子没有盖严实,微微散开着柔软地搭在胸口,平稳呼吸时脖颈与锁骨的连接处轻微起伏。
因为少了清醒时的锋芒,此刻林琅意越发肆无忌惮地观察他。
听说一直在祠堂被罚到今天早晨才让回来的,然后他就进了房间,一整天都没有出来过,也没有吃饭。
林琅意俯低身子,低下头几乎要将鼻尖撞上他的锁骨,她眯着眼,毫不犹豫地摩挲了下他睡衣没有遮挡完全的皮肤,那里有半截严重发红凸起的痕迹,像是浮雕油画里的猫尾巴,只露出了一点马脚。
身下的人不安分地轻微抽动了下。
呵,她就知道,这人敏锐得要死,怎么可能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林琅意还想拉下他的睡衣领口确认伤痕,被子下的一双手忽然翻上来,隔着柔软的被褥将她的手臂牢牢按住。
原楚聿半掀眼皮,细密的睫毛覆在上面,面色平淡地看着她。
“哥哥。”林琅意冲他甜甜一笑,那笑容才刚明媚了一秒就掉下来,哀哀地接上下半句话,“你生病了吗?”
他的呼吸规律匀速,房间里寂阒无声,原来他清醒时的呼吸声并不比沉睡时明显多少。
“我让邱姨给你做了饭,你要不起来吃点?”
他依旧沉默以对。
“还有,我在放学路上特意去药店拐了拐,”她从口袋里掏出两支药膏,“我听家里说你今天什么处理都没做,我给你上点药吧,这看着好痛。”
她说痛的时候,被裹在被子里禁锢的手指顽固地在他胸膛处来回抚了抚。
桎梏住她的手移开,原楚聿拉了下被子将她放出去,转身背对着她,淡淡道:“出去。”
林琅意不确定昨天父亲大发雷霆二次冲去祠堂责罚原楚聿时有没有说漏了嘴,她尽力事先打过预防针说“爸爸您别跟哥哥说这是我说的,我怕他生我气”,但原楚聿颖悟绝伦,如果他意识到了她在其中的参与,难免会给她摆脸色看。
可她一点也不后悔,今早吃早饭的时候,母亲提出了要早早为她留下丰厚信托计划的意图,这明显是在当着父亲的面将未来应元可能发生的一场股东大会决议在家中演习了一次。
父亲没有提出半点异议。
多好的开端。
林琅意想,对不起了哥哥,但你只是挨了顿责罚。
她不仅在父母那里将话点到为止了,也打算继续在原楚聿这里保持既往的良好关系。
远不到撕破脸的阶段,做一些能表明善意的小恩小惠,何乐而不为呢?
林琅意心思活跃,说话时依然拖腔带调,不用怎么酝酿就能憋出哭腔来:“哥,让我帮你上点药吧,涂了药你再睡觉好不好?”
原楚聿侧躺着,稍弓起来的背脊处延伸到后颈的脊骨凸起一条明显的痕迹,像一条藏在完美皮肉底下弧度优美的鞭子。
他的睡衣很薄,贴着皮肤时偶尔能透出一点平直宽阔的骨骼和肌肉痕迹。
林琅意看了一会儿,觉得他个子蹿得虽然快,但整个人还没有褪去十八九岁时夹在少年和男人之间过度的清瘦俊秀感,只是因为他为人处世太过于成熟,所以只有在这种添了伤痕时,才会想起他其实只比他大了三岁而已。
她一点也不在意他不愿理她的现实,跟一只围着转的向日葵一样绕到床的另一边,锲而不舍地在他面前晃悠。
原楚聿真是个相当稳重沉得住气的狠人。
到这个程度,他依旧没有泄露出一丝狠戾的脾气,而是直白平静地告知了她一个消息:
“以后你不用在我这里写题了,母亲也同意。”
林琅意对这种明显的排斥和冷落不以为意,她脸色不变,痛快踢掉一只脚上的拖鞋上了床,盘着腿坐在床边拧开药膏的盖子。
浅绿色的膏体挤在她的手指上,空气中立时散发出薄荷青草的气味。
她将手指凑到他面前,口吻认真却答非所问:“我洗过手了。”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眉宇轻轻皱起,好像在生气她根本没有听进去。
“哥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我把妈妈的口红当做彩笔涂吗?”同一个屋檐下写作业这么久,她见惯了他露出这样微恼的神情,甚至还觉着这样的他更有两分活人气息。
她说一些甜蜜话的本事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不管是家中的远方亲戚还是公司里的大小股东都非常喜欢她:
“我那时候在你手腕上画了个腕表,你跟我说表不是这么画的,那是太阳,我说是啊,但是闪闪发光的哥哥就应该佩戴像太阳一样金光闪闪的表。”
原楚聿那深而密的睫毛轻轻颤了下。
林琅意没有去勾下他的睡衣领子,委屈巴拉又艰难地在那一小截露出来的红痕上将药膏抹上去,以攻为守:“你以前能随便我在你身上乱涂乱画,现在连涂药都不肯让我碰了?”
薄荷清凉,他的体温却灼热,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燃烧。
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抬手将手背压在眼睛上,终究是磨不过她那股缠人的劲,放弃抵抗一般由着她随便划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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