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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皎月睫毛微翘,肤色白腻,身上罩着他方才披上去的玄色大氅,整个人如同坠在阴影里。
夜里格外安静。
宋景年看着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既觉着荒唐,又仿佛理所当然。
他既然能到早被尘封的紫禁城来,别人定然也能。
他突然抬眸看了眼她放在桌上的书,是本《内训》,她看了有一半了,面上整洁,书口蓬松。
宋景年其实一早就有怀疑过,但他不了解苏皎月,只估摸个大概,知道她的家世背景,较能摸透她的性子。
可前者是太子妃的,不是她的。她什么来历,什么背景,什么目的,他一概不知。
只有一点很清楚,她同他是一个时代的人。
宋景年忽然想扯出笑来,咽鱼刺、止血、恶补所有内训……饶是她刻意隐藏,动作往往骗不了人。
几百年后才有的常识技巧,叫个古代闺阁女子脱口而出,说的是市井民生,他是全然不信的。
更何况,她方才还唤他宋景年。
屋外月光清透,丝丝扑洒在槅扇上,又一点点地浸进来。
宋景年突然动了念头。
目光直直落在苏皎月身上,心跳骤然加快,她这性子像极了苏桃,待人接物的态度也是,他脑子里有期盼不断往上涌,但又不敢贸然确定,世上相似性格的人太多,未必就是她。
宋景年忽然有种冲动,有种想叫醒她的冲动,想问清楚。
拳握紧了又松,还是抑制住了,是他想的荒谬,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他连她什么时候过来的都不知道,她身上隐瞒的事情也多。现在他周围还不够安宁,危机暗伏,不便他轻易暴露身份。
浑噩之中,苏皎月睡的不舒服,迷迷糊糊睁了眼,入眼是承尘,身下是柔暖的软榻。
天色还未亮,榻上只她一人,苏皎月闭了闭眼,她记得她是睡在桌上的,许是睡熟了,自己才摸索着上了床。
喉咙有些发干,这些夜里屋子里没有宫人伺候,苏皎月就自己掀了帷帐下了榻,屋子里漆黑一片,唯有月光浸透了满堂。
出了内室,她缓步走至桌前,由于看不清,动作格外的慢,手才搭上紫砂壶,屋里就突然亮堂起来。
宋景年点了灯,苏皎月转身便行礼:“殿下。”
他点了点头:“怎么起来了?”
苏皎月低着头道:“臣妾有些口渴。”
宋景年没说话了,她便回身倒了水,一时间屋子里就剩下苏皎月喝水的声音。
宋景年也在小几上坐下了,一手撑着下巴,一手五指微屈,在桌上轻扣着。苏皎月垂眸盯着杯底,这一口水喝的很有些紧张。
他缓缓开口了:“你坐,我问你一事。”
茶水见了底,苏皎月搁下了杯子,刚坐下就听到他问:“你前些日子家去时,可有见过宁王?”
宁王?
苏皎月还是想了一下,有些茫茫然,宋景年看她眼底一片怔怔,又继续说:“那时我还在平乐,听闻苏大人身体不适,却又不能赶回来,不过宁王倒是去看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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