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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延的手指在强弩的机括上摩挲,指腹碾过那些细密的刻度——这是他用特种兵匕首一点一点刻上去的。弩臂上还缠着层浸过桐油的麻布,既能防滑,又能在雨天保持干燥。帐外的风卷着沙砾打在布帘上,像极了前世靶场的枪声。
“陛下,斥候回报,函谷关的秦军换防了。”史厌掀帘进来,手里的竹简上沾着泥点,“新守将是嬴华,就是去年在伊阙砍了韩军主将的那个。”
姬延抬眼,将强弩架在肩上试了试重心:“嬴华擅长近战,却让他守关?”他突然笑了,指尖在“射程150步”的刻度上敲了敲,“看来秦武王是怕咱们从关外绕袭,特意派个能打的堵口子。”
史厌将竹简摊在案上,上面是斥候画的函谷关地形图:“关墙加了三尺,关外埋了铁蒺藜,连取水的通道都设了暗哨。嬴华放话,要让咱们尝尝‘关门打狗’的滋味。”
“他怕是忘了,狗急了也能跳墙。”姬延拿起块木炭,在图上函谷关左侧的峭壁上画了个圈,“这里的岩石层是页岩,质地脆,适合攀爬。”
史厌皱眉:“可那里是绝地,下去就是万丈深渊,秦军根本没设防——因为谁也不会疯到从那儿走。”
“就是要走没人走的路。”姬延将木炭扔在火盆里,火星溅到他的靴底,“嬴华不是喜欢近战吗?咱们就把战场设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三日后凌晨,函谷关的晨雾还没散,姬延已经带着二十名亲卫趴在峭壁上。他们手脚上缠着浸了防滑油的麻布,腰间系着长绳,绳子另一端拴在嵌入岩石的精铁抓钩上。
“陛下,您确定这抓钩撑得住?”you的士兵小甲声音发颤,他的抓钩刚在岩石上滑了一下,差点带着三人坠下去。
姬延回头,嘴里叼着的匕首闪着寒光:“这是用秦兵的甲片熔铸的,硬度是普通铁钩的三倍。”他指了指上方,“看见那丛野草没?到那儿就离关墙只剩十丈了。”
小甲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喉咙发紧——那丛草像是从石缝里挤出来的,在风中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吹飞。
爬到野草附近时,姬延突然抬手示意停下。他抽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拨开草叶,下面赫然是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石缝尽头透出微光,隐约能听见秦军换岗的脚步声。
“一人一绳,依次通过。”姬延率先钻了进去,石缝里的碎石硌得他后背生疼,但他的动作没停,像条泥鳅似的在狭窄空间里扭动。钻出石缝时,他正好落在关墙内侧的阴影里,离最近的秦军岗哨只有五步。
秦军哨兵正靠着墙打盹,腰间的铜剑挂在石桩上,剑柄上的红缨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姬延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匕首顺势抹过咽喉,动作干净得没有一丝声响。他接住软倒的哨兵,对石缝方向比了个手势,亲卫们鱼贯而出,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浸透麻药的布团。
“左营有十名弓箭手,右营是刀盾兵。”姬延压低声音,手指在亲卫手心快速敲击——这是特种兵的战术暗语,“小甲带五人去烧粮仓,剩下的跟我去关楼。”
关楼里,嬴华正对着地图喝酒,案上的青铜爵里还剩半杯酒,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他突然觉得后颈一凉,刚要拔刀,手腕就被铁钳似的手锁住,刀尖已经抵在咽喉。
“嬴将军,别来无恙?”姬延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让嬴华浑身发冷。
嬴华瞪着他:“你居然能从峭壁爬上来?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姬延踹开他脚边的酒壶,“你以为把关墙筑高就安全了?真正的漏洞,从来不在看得见的地方。”他转头对亲卫说,“把他捆起来,嘴里塞布——别让他喊醒外面的人。”
捆嬴华时,小甲的手抖得厉害,绳子总打结。姬延接过绳子,三两下就织成个结实的反手结:“记住,捆俘虏要像捆炸药包,越挣扎越紧。”小甲脸一红,低头应了声“是”。
突然,关外传来号角声,紧接着是密集的喊杀声。史厌带着主力部队开始攻城了,秦兵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正面,没人注意关楼里的变故。
“该收网了。”姬延走到关楼的绞车旁,这是控制关门的机关。他摸出块磁铁,吸起地上的铁屑——绞车的齿轮里果然灌了沙子,是嬴华怕人偷开城门设的陷阱。
“拿鱼油来。”姬延对亲卫说。亲卫递过个小陶瓶,他将鱼油倒在齿轮上,用匕首慢慢搅动。油脂渗入缝隙,原本卡住的齿轮渐渐松动,发出“咯吱”的转动声。
“陛下,粮仓那边着火了!”小甲指着窗外,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秦兵正乱糟糟地往粮仓跑,没人发现关门正在缓缓打开。
姬延握住绞车的把手,猛地往下压。沉重的关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像巨兽张开了嘴。关外的史厌见状,立刻挥旗:“冲!”
周军如潮水般涌入关内,秦兵被前后夹击,阵脚大乱。嬴华在地上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怒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防线瞬间崩塌,眼睛都红了。
姬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突然想起前世在特种部队的考核。当时教官
;说:“战争里没有绝对的防守,只有想不到的进攻。”现在他终于明白,这句话放在哪个时代都管用。
打扫战场时,小甲捧着个秦军的头盔跑过来,头盔上的红缨被火烧得焦黑:“陛下,您看!我缴获的!”他脸上沾着烟灰,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姬延拍了拍他的肩:“不错,但记住,真正的战利品不是头盔,是活着看到下一场胜利。”他望向函谷关的尽头,那里是秦国的腹地,“下一站,咸阳。”
小甲用力点头,把头盔抱得更紧了。远处的火光渐渐熄灭,天边泛起鱼肚白,姬延知道,这只是开始。嬴华的败北会让秦军警惕,但也会让六国看到希望——周室,回来了。
他转身往关楼外走,靴底踩在秦兵的甲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在敲打着新时代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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