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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说闻亦在和宝贝们一段段仓促的关系里真的占到了什么便宜,他只不过避免着自己再吃“感情”上的亏。
他让那些人像水一样流过他的心脏,却从不肯去记住任何一个。他只接受有稳固结构的,由他决定开始和结束的关系模式。
生命将他推入一个荒僻的点,他在不停的更迭和替换中掌握了安全感。
享乐主义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从无奈走向了坚定。
从此他只照风月宝鉴的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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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宝鉴:红楼梦里的一面镜子。
正面是风月繁华,温柔富贵的南柯一梦。
背面是白骨粼粼,血泪斑斑的现实和历史。
梦让他们合体
随着闻亦慢慢长大,闻琳琅的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
十来岁的时候,闻亦脸上的男性化特征开始明显,和那个男人越来越像。闻琳琅对闻亦的攻击就是从那个时间开始的。
家里,疗养院,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闻琳琅的失控不可预测,她总能找到机会对闻亦痛下杀手。
人只有一条命,却可以死成百上千次。
闻亦总有一种预感,这种预感伴随着他长大越来越深,总有一天,自己会真的死在闻琳琅手里。
他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来临,但是那种强烈的,有关死亡的预感笼罩着他,每一天,每一天。
闻亦忍不住审视自己的存在到底算什么?
他没有具体的错,缺乏实际的罪。他似乎真的无辜,可确实又有那么多人觉得他不该存在。
时间证明,闻亦最后还是长成了一个善良的大人,那个人的血在他的身体里流窜循环,并没有泯灭他的人性,他也没有真的堕落成罪犯。
这样看起来,那个人的基因在闻亦身上并未发挥任何作用,唯独只做到了一件事,就是让闻亦厌恶自己。
在他那里,宽容别人和苛待自己同样根深蒂固。
其实闻亦自己也知道,他的人生根本经不起任何细品和推敲,放眼望过去,只有空旷和模糊。
他一直在外围打转,从来没有触碰过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感情的核心。
他缺乏自我肯定的逻辑,就像二维世界里的一条线,无法想象出一个立方体。
直到今日。
闻亦走到闻琳琅身边,弯腰握了握她的手。
闻琳琅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湮灭于幽暗之中。
闻亦和闻琳琅的每一次相见,都是他在为被宽恕做出的努力。他今年已经三十岁,没什么追求,唯一想要的就是闻琳琅的谅解。
恕免他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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