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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诺在绝对的黑暗里,靠着车壁,小口小口地啃着玉米饼。
饼子有点拉嗓子,但饿极了吃什么都香。温热的水下肚,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点。
能源0.15%,跟死了没区别。外面暂时安全,王团长派人守着呢。煤在路上,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现在就是罐子里的王八,只能等着。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糟透了。
嘎吱——
突然,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车体下方隐约传来,吓了他一跳。
紧接着,整个车厢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我靠!什么情况?敌人又来了?”李诺瞬间绷紧,饼子都忘了嚼,侧耳倾听。
外面并没有枪声,反而是一些嘈杂的人声和号子声。
“一!二!三!走你!”
“慢点慢点!左边再垫块石头!”
“稳住了!别碰着车体!”
好像是…很多人在用力搬什么东西?
李诺的心提了起来。这帮1950的哥们儿不会看他“睡死”了,真想用蛮力把他这车撬开吧?
他屏住呼吸,紧张地感受着外面的动静。
摩擦声和晃动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停了下来。
接着,他听到张建国的大嗓门在指挥:“好了好了!固定住了!这下稳当了!多亏了缴获的这帮马车和绳子!”
“李诺同志这车太沉了!轮子都陷泥里了,这要是不垫起来,再来场雨非得歪斜不可!”
另一个声音回应道,听着像是个老兵。
垫车?固定?
李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是了,昨晚又是炮击又是爆炸的,地面早就不平整了,列车这么重的家伙,轮子很可能已经下陷。他们是在帮他稳固车体,防止倾覆。
心里那点疑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人家不是在打他车的主意,是在实心实意地保护他。
“多谢了!兄弟们!”李诺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虽然知道外面听不见。
做完这一切,外面的战士们似乎松了口气,说笑声也大了些。但很快,另一种声音飘了进来。
不是枪炮声,也不是号子声。
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哭泣声。还有女人焦急的呼喊和孩子惊恐的啼哭。
声音来自更远处,似乎是那个被战火波及的小村庄。
李诺这才想起,昨晚的战斗,倒霉的不只是军队,还有紧邻战场的老百姓。流弹、爆炸、甚至溃兵的劫掠…那个小村子肯定也遭了殃。
他竖着耳朵仔细听。
“…娃他爹…你醒醒啊…别吓俺…”“娘…疼…俺腿疼…”“卫生员!卫生员同志!再给看看俺叔吧!他烧得说胡话了!”“没药了…真的没药了…伤口都烂了…俺也没办法啊…”
绝望、痛苦、无助的情绪,即使隔着一层厚厚的车壳,也能清晰地传递进来。
李诺嘴里的饼子瞬间没了味道,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之前拿出去的那个医疗箱,里面的东西对于军队重伤员来说都是杯水车薪,对于缺医少药更严重的老百姓来说,恐怕…
可是,他现在自身难保,能源耗尽,连门都打不开,还能做什么?
难道眼睁睁听着?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黑暗中摸索着,试图找到哪怕一丝能启动点什么的机会。
手指无意间划过控制台一个冰冷的凸起。
嗯?
他记得这个地方原本是平滑的。
他仔细摸了摸,那似乎是一个隐藏的物理开关,非常小,平时根本不会注意到。因为能源彻底耗尽,连触摸感应都失灵了,这个极其原始的机械开关反而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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