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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诺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跪了多久。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没了知觉。张小虎扶着他,一句话没说。孙虎蹲在列车旁边,叼着烟,烟灰落了一地。远处的山尖上,那颗流星早就消失了。
“李工,上车吧。”张小虎声音哑。
“再待一会儿。”
李诺走到那块巨大的岩石前面,伸手摸了摸。石头是凉的,粗糙的,跟普通的石头没什么两样。波纹没了,蓝光也没了,父亲的声音也没了。
他掏出怀表,表针还在走。
“老耿,我把我爸弄丢了。”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山谷,呜呜的,像在哭。
张小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李工,您父亲不是丢。是回家了。”
李诺看着他。
“他说的,您妈在那边等他。”
李诺没说话。
孙虎把烟掐灭,站起来。“李工,上车吧。能量核心烧了,列车动不了。咱们得想办法回去。”
李诺转身,看着那辆列车。车头上的蓝光灭了,制造单元也不转了。这辆车,从冰原来到昆仑,跑了三年多,现在趴窝了。
“能修吗?”他问。
孙虎蹲下来,打开能量核心的检修口,用手电照了照。“能。但得换核心。备件在天津。”
“那咱们怎么回去?”
“走回去。”
张小虎愣了。“走?几百公里?”
“走不动就爬。爬不动就死在这儿。”
李诺看着孙虎那张黑乎乎的脸。“孙师傅,你恨我吗?”
“恨你啥?”
“恨我把列车毁了。”
孙虎吐了口烟。“车是死的,人是活的。车没了能再造,人没了就真没了。老耿说的。”
李诺眼眶又红了,但没哭。他转身,看着那块岩石。“爸,你等我一下。我先把他们送回去,再来陪你。”
岩石当然不会回答。但他知道,父亲听见了。
三个人开始收拾东西。干粮、水壶、猎刀、怀表。张小虎把怀表贴在胸口,用绳子绑紧了。孙虎把制造单元的核心零件拆下来,用帆布包好,背在背上。
“孙师傅,您还背着这玩意儿?”
“备件。回去还能用。”
李诺最后一个走。他站在岩石前面,蹲下来,从地上捡了一块小石头,装进口袋。和镜儿泉捡的那块放在一起。
“爸,走了。”
他转身,跟上孙虎和张小虎。
三个人沿着铁轨往回走。走了不到两公里,张小虎就喘上了。“李工,我走不动了。”
“走不动也得走。”
孙虎把帆布包换了个肩。“当年老耿在朝鲜,腿中弹,爬了三天三夜,爬回阵地。你这才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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