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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昆仑回来后的第一个月,李诺把自己埋进了车间。不是逃避,是真的忙。制造单元的产能要提,人才培训要抓,各大厂矿的订单要排。他把昆仑的两块石头放在办公桌上,一块镜儿泉的,一块节点的。每次累了,就看一眼。
陈雪说他魔怔了。孙虎说他更倔了。张小虎说他变了,变沉默了。只有刘建国觉得他正常,因为刘建国自己也忙得脚不沾地。
“李工,简化版制造单元的第三代样机做出来了。”刘建国满脸兴奋,举着一个银白色的零件跑进来,“精度零点零零五毫米,成本比第二代降了百分之三十。鞍钢那边试用了,说好用。”
李诺接过零件,翻来覆去看了看,表面光滑得像镜子。“批量生产还要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太长。缩短到两周。”
刘建国愣了。“两周?生产线还没调试好。”
“那就边调试边生产。先做十台,到各大区试用。试用反馈回来,再改进。”
“是。”
刘建国转身跑了。陈雪端着水杯走进来。“你对他太严了。”
“不严不行。我时间不多了。”
陈雪愣了。“你什么意思?身体不舒服?”
“不是。是我想退了。”
陈雪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退?退哪去?”
“退二线。搞搞技术顾问,写写教材,带带年轻人。”
“你才三十出头,退什么退?”
“心累。”
陈雪看着他,没说话。
下午,老周打来电话。声音比上次更苍老了。“李诺,听说你要退?”
“周叔,您怎么知道的?”
“孙虎告诉我的。他说你从昆仑回来,像变了个人。”
“没变。就是累了。”
老周沉默了一下。“累了就歇歇。但不能退。你一退,制造单元的事谁管?那些厂矿服谁?”
“刘建国能行。”
“刘建国行,但威信不够。周副局长虽然消停了,但周副局长那派的人还在。你一退,他们就会卷土重来。”
李诺沉默。
“李诺,你父亲守了节点四年。不是为了让你退。是让你往前走。”
李诺攥紧话筒。“周叔,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挂了电话,李诺站在窗前。陈雪走过来。“老周说什么了?”
“说让我往前走。”
“那你走吗?”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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