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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越皱起眉,藏起了眼底几欲发狂的情绪和令人心惊的恶念。
宋昭宁真是比他更成熟,也更加从容的猎手。
她深谙风月场的交际手段,她既然愿意给台阶,那这一切,点到即止就好了。
他不会计较她口中的“算了”,席宋两家也不可能真的切割。
这是伤筋动骨的买卖,利益牵丝扯蔓,上千条合同明码标价,身不由己,宋昭宁是聪明的人,不会做赔本买卖。
席越劝服了自己。
他认命地走进化妆间,房间却在这时候断电,他不得已打起手电筒。
里面东西很多,摆放杂乱,要在这里找到一枚小小的手表,无异于大海捞针。
宋昭宁没搭理他,费劲儿地拽着裙摆,换上一双软皮平底鞋。
淡声:“好好找。”
顺手把门掩上。
她目视一圈,竟然发现一根高尔夫球杆,提着掂了掂,她手腕一转,严丝合缝地卡在了双推门的门柄。
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特别东西,香家的24a钻球包只能装下车钥匙和以备不时之需的口红,她低头检索一番,单手拽着大拖尾婚纱出了门。
感谢席越变态疯狂的占有欲,这一层几乎没有人,同理,也没有灯光。
还好电梯仍在运行,也许断电只是某个美好的人为误会。
金属灰的电梯轿厢映出她冷净面容,宋昭宁皱眉将裙摆完全地塞入电梯,明明可以容纳20人的宽敞占地,此时却变得无声而拥挤。
好不容易空出手按住了下行键,手机却疯狂震动,她顾此失彼,耐心地听着来电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接着又响起来。
没有下到地下负三层的停车场,她直接出了公寓楼,昼短夜长的天气,翻过遥江水面的潮湿腥气拂上眼睫,她身着超重工的华丽婚纱,像一位刚从奢靡晚宴逃出来的公主,目光沉静地看向往来车辆。
当然有人缓缓泊停,她摇了摇头,拒绝他们的好意。
视线远远地眺,在对岸看见了闻也。
他似乎从很远的地方赶来,柔软的黑色额发被风吹得凌乱,身上穿着很男大的黑色套头卫衣,勾勒修长腿型的黑色长裤,一只脚踩着晒到发白的地面,另只脚蹬着自行车的脚蹬。
宋昭宁指了指红灯,还有十五秒。
遥江两岸的灯光很亮,护城地标性的双子塔大楼闪耀着怀愿代言的红血香水广告,她明眸善睐,缱绻妩媚,笑容落在江心一轮澄明的月亮。
时间到了,沉重到足以当做凶器的晚宴包勒着她细巧伶仃的手腕,宋昭宁双手提着裙摆,向他跑去。
穿过冬夜森冷朦胧的雾气,穿过人潮汹涌的长街,穿过高大遥远的路灯。
穿过那几年被遗忘的时光,穿过那场焚烧不尽的大火,穿过记忆与死亡,穿过他们彼此。
这一次,是她跑向他。
闻也一惊,单腿跨过车垫,无人在意的自行车摔在一边,宽肩窄腰的青年终于不是追逐着他的公主,而是接住了公主。
婚纱真的很重,他不得已,往后跌了两步,勉强维持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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