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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希替他抢答:“哥……爸爸没有不高兴,爸爸只是太高兴了,他戴墨镜,他在哭泣。”
闻也听不懂网络用语,他空出一只手拨开墨镜,露出修长眉宇和黑白分明的眼睛。
“一定要拍?”他问她。
“小希高兴。”她回答。
“会让人误会。”
“谁?”宋昭宁失笑,她又低头看表,收回视线时,唇边依旧漾着很浅很淡的笑意:“没有人会误会。”
差不多了。
趴在闻也背上的闻希双手比v,宋昭宁倚着他左侧,微微地笑。
负责人一会儿站一会儿蹲,把自己整了个满头大汗。
9:54:57
他终于找到一个还算不错的机位,扯着嗓子嚎了声:“宋总,你们靠近点儿!你们是一家人,中间空的可以流过亚马逊河!”
闻也咽了下喉结,宋昭宁挑眉,依言挨得更近了些。
她讲电话的时候在吸烟区点过一支烟的时间。几乎密闭的空间鱼龙混杂,什么味道都有,闻也却只能闻到她手腕点过的香水味,顺着很淡的烟草融到他一深一浅的呼吸。
9:54:59
这是特别为闻希绽放的烟火。
如果他在这一刻回头,记忆会把他拉回很多年前、月亮很淡的夜晚。
小宋昭宁过暑假的庄园占地千尺,从山脚行车到门口,需要二十一个闸口和三十五分钟。这段时间,她通常会做一些复杂的脑力训练,比如nsa的思考题。
小闻希没有她那么聪明,他只是双手攀着半降的车窗,眼巴巴地看着路过的天堂鸟、玫瑰园、阔叶梧桐、白铃兰,还有无数他叫不上名字也认不出种类的珍贵花卉。
然后他看到互相交颈的火烈鸟,悠哉拖尾散步的蓝孔雀——
他看得几乎晃眼,还好顾正清临下车时小小地提醒了他:等会儿见了宋昭宁姐姐,要祝她生日快乐。
那晚是宋昭宁的生日。
他被顾正清牵着进了大厅,每个人都没见过,每个人都只在电影里见过。他们微笑,寒暄,暧昧而心照不宣地从他身上转开目光。
他抬起头,水晶吊灯映着单瓶价格188万的香槟,然而醒酒的透明杯是几十万的藏品。
这是另一个世界。
她也属于另一个世界。
小宋昭宁很有主见,五岁开始用英文对宋微说妈妈请你尊重我,进我房间可以先敲门?过生日不要穿裙子,很麻烦;不要做造型,很浪费时间;不要戴皇冠!她尖叫着狠狠拍开装着古董珠宝的靛蓝鹅绒展示盒,小旋风似地推门逃跑。
跑快点,再快一点,要到西翼的阁楼,要架起自己的天文望远镜,她宁愿看一晚上的星星,也不要和那群人进行消耗生命的社交。
她跑得那么快。
红色的裙摆蓬松着、荡漾着、轻快着、像一团夜里燃烧的明火。
一簇一簇的烟火在夜空炸开、盛放,在最高处明亮,在坠落时灰暗,橘绿的、橙黄的、玫粉的、宝蓝的,像钻石一样移不开眼的辉光。
雨后湿润的空气瞬间充盈淡淡的硫磺味,不怎么好闻。
而她不管不顾地往前跑,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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