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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宁抱着她,吻了吻她的脸蛋,她羞赧地笑起来。
十一个菜,从中午忙到了傍晚。
天色暗了,斑驳脱落的天花板悬挂一盏黑乎乎的电灯,大概是电路老化接触不良,老式开关连续拨了好几下,钨丝才一闪一闪地亮起,而且随时有熄灭的迹象。
虽然用的是夜市廉价批发的白瓷碟,但卖相不错,味道也很好。
一开始院长妻子还很诚惶诚恐,想让院长再去买几个硬菜,但宋昭宁说不用了,率先夹了一筷子落到盛得满满当当的饭碗。
烧鹅和烤猪是一年也吃不上一次的珍馐美味,但那群孩子个个低着头,筷子尖要么拨拉米饭,要么夹一小口的烫菜。
宋昭宁看唐悦嘉一眼,她立即会意,站起来开始拨公筷。
最小的吃腿,稍微大一点的吃鸡翅膀,剩下的大家按着喜好来分。为表一视同仁的公平,还给宋昭宁夹了一片薄薄的鸡胸肉。
唐悦嘉是孩子王,孤儿院那帮小孩儿见了她比见宋昭宁还高兴,成天“悦悦姐姐”、“嘉嘉姐姐”没完没了。
宋昭宁从不在孩子们面前抽烟,但她会倚着某张桌子或某面墙壁,听着看着,在偶些时刻露出笑意。
离开的时候,那个脑瘫的小姑娘追出来,在院长夫人的目光鼓励下,含羞带怯地把一捧白色小花塞到宋昭宁怀里。
宋昭宁正和总秘打电话,冷不丁被烫金硫酸纸扎到手背,她不解地垂下目光。
见是她,自然而然地蹲下身,单手捂着话筒说了声“稍等”,用空出的那只手揉了揉小女孩软乎乎的脸蛋。
“我叫什么?”她笑着问。
“……”小女孩张着唇,又紧紧地闭上。
反复几次,她从细细的嗓子眼挤出一句:“昭、昭宁。宋,宋昭宁。”
“嗯,我叫宋昭宁。”
她的脸在晦涩破败的背景中,眼角眉梢明晰而鲜亮,“那么,你叫什么?”
问题猝不及防地回到自己身上,小女孩登时犯了难,扭着红色连衣裙的裙角,手指叠着手指打架。
宋昭宁没有催促,而是很好性儿地等待。
可能是半分钟,或者更久,小女孩抬起头,她有一双比钻石还要珍贵的眼睛,用力地、咬着下唇、一字一顿:“昕昕。我叫,昕昕。你叫宋昭,宁。她叫唐,唐悦,嘉嘉。”
宋昭宁把她揽到怀里,小女孩笨拙地伸出双手,环着她肩颈,小脸埋进去。
唐悦嘉看得眼眶酸涩,用力地侧过脸,抽了抽鼻尖。随后装着若无其事地抬头看天,轻声呢喃:“快要下雨了。”
已经是初秋,天黑得早,加上风雨欲来的光景,树梢婆娑摇晃,风里走一遭是冷寂萧条的尘土气味。
还好家家户户的灯火亮起来,像低垂夜幕连绵起伏的星。
后备箱再次塞满了孩子们亲手种的菜、亲手捡起来洗干净的鸡蛋,还有一些土产和水果。
那几个又大又圆的香梨,是他们千挑万选,最漂亮、也最饱满的个头。
来过几次,唐悦嘉夹缝生存的倒车技术愈发精湛,沿着庞大城中村的土路缓缓地开向大路。
县政府的修路拨款已经下来,最快月末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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