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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医官手心张开,一条甘草。“我宝儿,吃点。”
“肉麻!”我白她一眼,掐过来塞进嘴里嚼。甜中带苦,这会儿倒是很提神。
她拿胳膊肘捅我,“郭司马干嘛对你那么凶?”
我脸一沉,“笨死你算了,这还想不通?”
林医官眼睛顿时就睁大了,“我宝儿,真的?”
“嗯。”我情绪低落,实在没心思搭理她,默默吃着甘草。
林医官叹口气,托着下巴,“他干嘛不凶我,我倒是愿意呢。”
这句话把人逗笑了,顺手拧她一把。“有这心思,也得有命回去才行。”
林医官一愣:“呸呸呸,晦气!”
我后背发凉,总觉得要出事。凑近她耳边,“千人份三日干粮,走鹰嘴峡。”
见她一脸呆相,只得掰碎了说。“匈奴主力若走鹰嘴峡,最多三日就能摸到休屠城屁股后头。”看她还是懵着,我气得牙痒,“郭司马带着炒面去鹰嘴峡了,懂没?”
林医官终于没再呆瓜,“我宝儿,你是说匈奴人要打休屠城?”她脸刷地就白了。
“嗯,不然分兵作甚,领兵的八成是霍军侯。”
“你咋知道?”
“猜的。”
我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越聊越没心情。
正此时,听见峰遂处战鼓声急促响起。
我忙拉着林医官站起身,“遭了!”我心一沉,怕什么来什么。
休屠城的夯土城墙上,老将李崇正火冒三丈,眼前斥候小伙儿满身灰尘,单膝跪地。“军侯大人,”他甲胄上还带着箭痕,“石羊河畔尘烟蔽日,至少两万匈奴骑兵。”
我攥紧粮册,手指节发白,休屠城里只有八百多人,可真正的战卒也就丁字曲那不足五百人能打。匈奴主力要是攻破这里,姑臧城门户洞开,整个凉州防线都会土崩瓦解。
李崇转过身,“荀清月。”
“下官在。”
“你管粮的,”老将瞪着鹰眼,“休屠城地窖里,还藏着多少火油?”
他问的是甲字曲没带走的储备,本是为白狼山决战准备的。“三百桶。”我听见自己声音发颤,“但是?”
“没有但是。”李崇拔出佩刀,“要么弃城烧粮,当逃兵。要么死守,等不到援军,全军覆没。”
城墙传来刺耳的铜锣声。
了望塔上的士卒嘶声大喊,“匈奴斥候!北门三里!”
老将军高声厉喝,“传令全军戒备,没我命令不许放箭。”
我跟着李崇攀上城楼,果然能看见不远处有十数骑兵兜着马头,向这边探头。
李崇命令所有人都藏好,不许露头。
匈奴游骑在城下兜了两圈,马蹄扬起阵阵黄沙。他们伸长脖子张望,却只见城头旌旗猎猎,女墙后隐约有寒光闪动。
李崇令士卒举着长矛缓缓移动,故意制造箭垛后藏兵的假象。
“别露头。”老将军压着嗓子,“这帮狼崽子在闻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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