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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终於见到了叶姐姐,可他却不知该说什麽该问什麽。难道要问叶姐姐为何不愿见自己吗?
马车行驶地不慢,路上有些颠簸,两个人都小心控制着自己,免得因为颠簸碰到对方。许是因为这两个人均精通着武艺,一路上磕磕绊绊却从没有发生过碰撞。
白卿淮看着叶鸢认真地给自己讲着她在丞相府翻查到的信件,讲着接下来要做什麽,他听在耳朵里,也暗暗记了下来,可心头仍盘旋着这两日以来的疑问。
白卿淮心中苦涩,他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叶姐姐多些在意,怎样才能不被她所厌弃。如今的他就像是走在悬丝钢索上的人,虽然还能行走,还有着与叶鸢相见的机会,但是不知道什麽时候就会掉下山崖,彻底被断了与她相见的可能,绝了锺情於她的念想。
「这个金国的三皇子坦伯特,我们还是要留意一下。」叶鸢说完这些,马车也驶到了庄子上。
叶鸢拍了拍车梁,「到了。」
叶鸢跳下马车,庄子上便已经有人过来迎接,叶鸢将事情吩咐下去,转过头来看着刚跳下马车的白卿淮道:「今日怎麽了?感觉你有些心不在焉的。」
「没什麽的。」白卿淮稍稍停顿了一下回答道。
叶鸢点点头,转过身去引着白卿淮往庄子里走,边走边介绍道:「这庄子是我和格格开了居安楼以後第二年置办下的,如今瞧着倒是越来越热闹了些……」
白卿淮认真听着,时不时地还应和着叶鸢的话。刚刚叶鸢问他为何心不在焉时,差一点他就要将叶姐姐为何不想见自己这个问题问出口,可是在出口的一瞬间,回笼的理智压下了那几欲脱口而出的冲动,仍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没什麽。
有些事自己心中知晓就好,做什麽非要亲口听到叶姐姐对自己的厌恶才作罢呢?即使理智上他已经知道自己想得太多,也许已经超出了事实的范围,可脑海中的思绪仍不停地缠绕,收紧,折磨着自己,让自己无法好过。
白卿淮躲在了庄子厅堂的屏风後面。叶鸢坐在厅堂中央的木椅上,吩咐身边人道:「把他们两个带过来吧。」
单琰琬和那个侍卫一起进了厅堂,单琰琬没有直视叶鸢,微微垂头,直直地走到这会客厅的正中间,「咚」的一声跪了下来,俯身将额头触在了地面上,「罪妇单琰琬见过贵人,谢贵人出手相救,日後如有差遣,罪妇万死不辞。」
身旁的侍卫犹豫着,看着单琰琬跪了下去,也跟着俯身行了大礼。
叶鸢眯了眯眼,这单琰琬比她想像中的要爽快得多了。「二位起来吧。」
「谢贵人。」单琰琬同那侍卫站了起来。
叶鸢细细端详着,这单琰琬确实有着吸引何甘平的资本,外表瞧着娇弱却不妖媚,眉眼温婉,瞧着便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坐吧。」叶鸢指了指下首的两个座椅,「我有一事不明,姑娘缘何自称罪妇呢?」
单琰琬愣了一下,以为上面坐着的这位姑娘不过是想羞辱於她,心下只觉得凄凉。「贵人救下妾身便是明知妾身所犯之罪,又何苦再问?」
单琰琬原也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何甘平看中的本就是她的温婉柔顺,只是如今经历了一遭生死,又在青楼那地狱里滚了一圈,倒变得有些无畏了。
旁边那侍卫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叶鸢又看了看单琰琬,什麽都不敢说。
叶鸢挑挑眉:「我不在场,只是口耳相传的罪过,做不得数。我也只能在这多嘴问姑娘一句,那错处到底是姑娘确实犯下的还是莫须有的罪过?」
单琰琬愣住了。她早就以为这错处已是板上钉钉辩无可辩的罪过了,可如今面前这位救了她的贵人却问她这罪是否属实。
单琰琬咬了咬嘴唇,突然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到了厅堂中央,对着叶鸢复又盈盈拜了下去。身姿曼妙的女人跪在会客厅中央,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我单琰琬发誓,我与表哥没有半分儿女私情,我在丞相府期间一直勤勤恳恳侍奉丞相何甘平,向来恪守本分,若我今日有半分虚言,便叫我不得好死!请贵人明鉴!
第39章真正有罪的人才需要赎罪。
叶鸢一直观察着单琰琬旁边的那个侍卫。那侍卫似乎从一开始反应就不算激烈,无论是在丞相府还是在自己面前。
叶鸢的双眉微微促起,开口道:「姑娘请起吧。我向来都不相信什麽誓言,更不信人做了恶就会遭到报应。」
一直垂首跪在下方的单琰琬不敢置信地猛然抬头,她哀戚地看着叶鸢,似是不敢相信,不知面前的人是否在说着些戏言。
叶鸢一直在看着这二人的反应,这些话,也是故意说给这两个人听的。至於说出口的话,倒也并非是戏言,而是发自肺腑的实话。
若是人立了誓言就能够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那这世上就没有那麽多的冤屈,更没有那样多的谎言。若是恶人便能够遭受到报应,那诸如何甘平之流早就该死了,又如何会让这麽多无辜的人惨遭他的毒手。
「姑娘别这般看着我。」叶鸢轻声说着,「我是愿意相信姑娘的。只是如今姑娘已经落入这般境地,却不知姑娘心中对何丞相是否还存有情谊?」
叶鸢愿意相信单琰琬真的没有做出背叛何甘平的事来。若叶鸢处在单琰琬的位置上,自己拼了命去私会的情郎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候什麽反应都不做,自己怕是不愿同他撇清关系护着他的,只会恨不得将那个没担当的男人拖下水。
其实对於叶鸢来说,单琰琬有没有背叛何甘平都不重要。人已经救下了,就算单琰琬真的犯下了错也罪不至死,那救下她便是举手之劳。
若这单琰琬是个可信的,那便留下来,等待时机成熟好给何甘平一记重击,若是不可信,那便等时机合适打发出去便是。
「说句冒犯的话,」单琰琬跪在下方仰起头看着叶鸢,哀婉的眼睛里闪着泪花,晶莹的泪水连成线,一根一根的向下落着,「贵人您说的是笑话。我瞧着您今年年纪也不大,该是能理解我几分的。」
「再过上一个月便是我十九岁生辰。」单琰琬轻声说着,「瞧着贵人的发髻该是未婚,您体会不到仅仅是在街上走着,打了个照面就被人看上收入房中的滋味。哪个正经人家的嫡女愿意为人妾室呢?可我家小门小户的,而他是丞相啊!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我入了丞相府,在我父亲眼中那便同入了宫一般。」
叶鸢听了这话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苦笑。何甘平便如大殷朝的另一位皇帝一般,这话可一点不假。
「我母亲觉得为人妾室是亏待了我,可父亲却觉得这是天大的喜事。更何况,我父亲没什麽大能耐,即使丞相并未强求,可人家派了人上门来提亲,他又如何能拒绝当朝丞相呢?」
「那时表哥早已是丞相府的侍卫,我母亲便想着,若是我在丞相府有什麽事,表哥也能是个照应,我便也认命了。丞相虽是年岁大上我些许,但是既然入了府,他便是我後半生唯一的依靠了。」
「入了府我便劝慰自己,如今已是相府的姨娘,那便守好做姨娘的本分。时间久了,倒也从相爷的温情里品出些滋味来。」<="<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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