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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云没有说话。
她站在原地,看着晨光里低头逗猫的女儿,片刻转了转身面朝厨房。
这个结果她没有想过,摆在面前却一点不意外。
她在姜挽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小猫的两只前爪攀住她的手,歪着脑袋轻轻咬她的指尖,她笑起来,眼底也有笑意,程云就知道这件事瞒了很久。
她很清楚自己的女儿,决定的事很难回头——
唯独谢铭声,一次又一次地在她女儿这里破例。
当初在北京,大三回来说和谢铭声分手了,姜启泰十分高兴,谁知过了一个魂不守舍的寒假,回去没几天电话里又说好了,气得姜启泰都想冲去谢家让栓根绳管管。
那家子一个两个三个,都不简单、都有点晦气,他气得要命,电话里却没说姜挽一句重话。
分手的那个寒假在家没少难过,离婚看起来却十分正常,不知道是长大了,感情看得不是那么重了,还是这一遭来来回回彻底放下了。
餐桌旁坐下,程云撑着额头,想到谢方昆和季蘅一直以来的态度,长久以来克制的愤怒袭上心头。
她无比清楚这件事的源头就在谢家父母,但她没有问姜挽,抬起手背很快地抹了下眼睛,程云转头对姜挽说:“过来吃早饭吧。”
这时候再去看客厅的工作台和出版社的那些书,程云了然道:“电视台那边......”
姜挽点了点头。
她一直觉得程云更看重这份工作,谁知,得到回答的程云没有说任何。
她坐在对面,眉头紧锁,但不是责备的神情,也不是埋怨的姿势,仔细瞧了会姜挽,她又去看小猫在亮堂的客厅追逐阳光。
忽然,程云开口道:“你在这里也不好。”
姜挽抬头。
预想中的情景一样没发生,这句却有些奇怪。
程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起早上谢铭声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摇摇头,面容严肃,对姜挽道:“你放不下他,不然怎么会允许他进门?”
“真是作孽。你上辈子欠了他吗?”程云越说越气。
姜挽愣住,想起什么,忍不住笑,真是不知道谁欠谁了。
“回宜春吧。”程云说。
姜挽:“我在这边还有工作呢。”
相比程云哪哪都不放心地替她打算,姜挽看起来已经很从容了。
搬到这里的两个月,除了刚开始的兵荒马乱——夜里睡不着,白天又不知如何是好,到现在,工作一点点步入正轨,作品集的事有了老师的帮助也慢慢落实了,加上平常还是很忙的,她渐渐回到了原本的状态,不会太瞻前顾后。
不过程云的担忧姜挽也明白,隔了一晚说这件事也是为了能够好好地和她说。
程云止住话头,姜挽去厨房收拾,她的目光跟随女儿,半晌叹气:“怎么就决定了?”
水龙头拧开又关上。
水滴下来,落进池子,像一颗颗句号。
姜挽转身,对程云说:“也不是决定,是那个时候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换做两个月前,程云这样问,她会有无数个理由,无数个之前冒进脑子的理由都会涌出来。但是现在,生活往前,滔滔不绝,就像布满砂砾的石板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她拾起来,看得也清清楚楚。
程云愣住。
隔着桌台,她注视神色温和的姜挽,望着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女儿,一瞬间,好像母亲和女儿换了个个。
她的面色一下就变得难过,程云低下头,她抬手捂着额头深吸口气,闭上眼没有再问一个字。
她体会到了姜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对于一位母亲来说,这句话的分量落在心里只会更重。
谢方昆对姜挽说,电视台的方秘书希望她转去别的岗,谢方昆考虑之后,觉得目前的岗位对她来说确实发展有限,干到头也做不出什么,他希望姜挽能往管理岗走走,谢家自然能够给予足够的支持。
更重要的是,日后她要是在电视台有个一官半职,对谢铭声的背景也是一种助益。
这件事在饭桌上提过两回,两回都是谢铭声不在的时候。
他要是在,姜挽就是那老母鸡窝里的崽——这是季蘅原话,碰都碰不得,眼睛都要被啄瞎的。
姜挽表达了自己日后的打算,这份工作做了这么些年,她其实很清楚里面的一套办法,自己的本事在这里压根算不了什么。她直言道没有考虑过长久地留在电视台。这句话出来,意思明显,谢方昆说你再想想。季蘅显然十分生气,觉得姜挽不识抬举,但她没有说什么,撂下碗筷就走了。
第三回是意外,那个时候,谢铭声正在书房和谢方昆说事情,听到外面汀姐劝阻的声音,出去就看季蘅抚着胸口面色惨白,姜挽坐在桌边喝汤,汀姐小声道:“您别说了,太太要晕倒了。”
谢铭声问怎么了,季蘅吓得坐直了,一句话不敢说。
谢铭声就去看汀姐。
汀姐迟疑,笑着问谢铭声喝不喝汤,谢铭声就又去看季蘅,季蘅扭过头,咕哝:“知道有你撑腰呢,我们是话都不敢说了。”
谢铭声微微一笑:“您说。”
季蘅见他这样,便道:“什么表情?你不问问她?劝了几回了,画画画,有什么好画的,忙成那样也不见有什么出息......”
“妈。”
谢铭声脸色骤然就冷了,他去看姜挽,走到她身边说:“先上楼,我问问怎么回事。”
姜挽放下勺子抬头对他说:“你爸让我调岗,可我没想一直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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