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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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朝服（第2页）

广袖长裙之上朱雀纹铺陈，领缘上饰以翟纹，大带丶革带丶蔽膝丶佩丶绶一应俱全。

“这瞧着像翟衣，但似乎不是翟衣，翟衣之上应是翟鸟纹，这花纹，是朱雀吧，”萧季绾笑道，“那不知我穿这身礼服时，该戴什麽冠？”

“长公主可戴钿冠，左右配大钗。”

“这幅图若是被礼部的官员看见了，怕是要给此衣附上一个‘四不像衣’的名字，”萧季绾笑道，“不像翟衣，不像钗钿礼衣，不像亲王朝服，也不像尚书左仆射的官服。”

“那长公主喜欢吗？”慕容念停笔故意问道。

“喜欢，”萧季绾回答得倒是很干脆。

慕容念得了肯定的回答，继续低头画她的画，“长公主本就不像任何人，长公主只像自己。”

萧季绾失笑，“阿念这话，我更喜欢。”

慕容念笔下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完成了画稿，她将画稿反过来往萧季绾的方向推了推，“长公主还满意吗？”

萧季绾注视着慕容念，“满意。”

“你还未仔细看过。”慕容念点破。

萧季绾便低了下头，“看过了，很满意。”

慕容念偏过头，不欲与之争辩，“既然长公主满意，便让人送去少府监吧，离您入朝的日子可不剩下几日了，少府监的人怕是要日夜不停地赶工才能将您这身衣裳给做出来。”

萧季绾点头，“言之有理，”当即唤了林殿正入内，将画稿交予她，“送去少府监吧。”

林殿正离开後，慕容念也想起身告退，被萧季绾一把按住手腕，“等等。”

慕容念泰然自若地收回手，“长公主还有何吩咐？”

萧季绾拿出了一方木盒，慕容念毅然推拒，“无功不受禄，长公主还是……”

“你怎知是送你的物件？”萧季绾狡黠地看着慕容念，眼看慕容念要拂袖而去，她急忙给自己寻了个台阶下，“你为我画了朝服的制式，便不算无功不受禄。”

慕容念充耳不闻，撑着案几起身，萧季绾也跟着起身，挡住了她的去路，“皇兄允我在宫外开府，府邸就在皇城边上的兴政坊。”

“臣在此恭贺长公主。”慕容念叉手道。

“那府邸旁边紧挨着一座两进宅院，我将它买了下来，阿念可愿与我为邻？”萧季绾试探着说。

慕容念之前随昭敬皇後住文德殿，昭敬皇後入葬景陵後，她自觉再住文德殿不合适，便向永嘉帝请求回掖庭住，永嘉帝也为难，毕竟中书舍人是中书省的官，也是前朝的官，哪有文官住掖庭的，于是永嘉帝便想赐她一座宅院，被慕容念婉拒。

“臣已向陛下请求，允臣住太徽观。”

慕容念这般说，就是不愿接受萧季绾的馈赠，萧季绾叹息道，“我错了，我不该问你愿不愿与我为邻，我该问你愿不愿住我的长公主府，你定然拒绝，届时我再提出让你与我为邻，你既拒了我一回，必不会再拒我第二回，皇兄赏赐的长公主府很大，也很空，我一人住着，怪浪费的。”

明知萧季绾在拿话哄她心软，此时不该于心不忍，可又偏偏于心不忍，只是无论是长公主府还是府邸紧邻的宅院，慕容念都不能住，她只能解释说，“臣与长公主同朝为官，大晋律有云，同僚不得私相授受。”

萧季绾倾身过来，“私相授受？”

糟了……

慕容念急忙改口，“不得私下受贿。”

萧季绾敛眸，“如此，是我思虑不周，唐突了。”

“臣告退。”

慕容念往殿外行了两三步，鬼使神差地又回过头，萧季绾仍站在那里，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麽，她一惊，匆忙上前。

萧季绾沉沉的眸光来不及掩藏，被慕容念窥个正着，她兀自一笑，问慕容念，“阿娘灵前，你说陪我这一程，我以为，却原来，只是陪我送阿娘一程。”

“长公主方入朝，臣不愿为长公主负累。”

“负累？”萧季绾问，“当真只是因为这个？若是因为这个，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不是负累。”

不是负累，是阿娘恻隐之心下留给我的，有朝一日我走向万人之巅时，身侧最後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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