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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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虫病（第2页）

“想好了。”

男人执起瓷杯，微微颔首，“洛州常显扬，谢侍郎奉茶。”

常显扬前脚出了长公主府，後脚便有一名飞骑携萧季绾令前往鄂北，意图阻止常显扬口中的“灾难”，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持令者刚靠近鄂北郡最北面襄州，就被襄州城下的烽火逼得无法入城。

北齐军去而复返，返的不是黎洛仓，而是鄂北郡。

鄂北烽火才熄不足四月，便再度燃起，城墙之上火光冲天，襄州守军殊死抵抗，才扛住了北齐的第一轮进攻，却也只是堪堪抗住而已。

襄州作为与北齐接壤的边州，城中驻扎了鄂北留守军的一半兵力，若是襄州城破，北防线溃决，那麽後果不堪设想。

持令者隐在城墙下粗粗看了一眼，就知道不好，城墙上守城的士兵个个一望便知如强弩之末，长公主殿下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得立刻回荥州报信，将这里的情形回传给殿下。

持令者拍马远去，与此同时，一只灰点白鸽借着烽烟的遮掩冲上了天空，它去的方向是南州。

荥州今日的天阴沉得厉害，荥州府衙内的气氛也低沉得很。

决定难做，可是还是得做，越是犹豫，越是对两边的战局都不利。

萧季绾也明白这个道理，她不能够再犹豫不决了，再犹豫不决，两头都会失去战机。

鄂北丶南州丶崇山丶洛州，她的目光在堪舆图上这几处来回徘徊，颜君至见状不得不提醒，“殿下，当断则断，究竟是让南州的鄂北军回援，还是按照原定计划，他们继续与皖北军协同过崇山进攻洛州？”

萧季绾还是不开口。

“殿下的顾虑，臣都清楚，若让南州鄂北军回援，那麽姜将军就要独自带领玄甲右军过崇山，攻洛州，如此一来胜算便会大大降低，若让鄂北军继续北上，而传书重州折冲府驰援襄州，北齐此番对鄂北来势汹汹，襄州守军又受雪屑虫侵袭，恐撑不到重州军驰援，”颜君至将其中厉害一一挑明，末了说，“两相权害取其轻，殿下，快些决断。”

是夺洛州，还是保襄州，这个选择或许有些残忍，但她必须立刻做下。

“咚咚咚，”屋门被敲了三声，慕容念的声音适时在外头想起，“殿下，太傅，臣可以进来吗？”

颜君至才不管萧季绾同不同意，三两步上前打开了屋门，“可以，当然可以，慕容侍郎请进。”

慕容念迈过门槛，走到堪舆图前，将袖中之物拿出，“殿下，这是程先生命人传来的暗报，臣已经替殿下看了，上面说，襄州城中哀鸿遍野，各大医馆门前挤满了人，药材皆被抢占一空，眼下城中乱成一片，还说北齐军在今晨发动第二轮进攻，城门几乎攻破，还有……”

“还有什麽？”

“城中起了留言，说南州离襄州极近，若是有意回援，昨夜就该到达，可援军迟迟不来，怕是殿下您打算用襄州牵制北齐兵力，好减轻夺回洛州的压力。”

颜君至闻言难得夸了高涣一句，“此招够损啊，这是杀人诛心！”

“殿下在犹豫是吗？”

慕容念问出这话时，看的不是萧季绾，而是颜君至。

“对对对，你家殿下犹豫不决，可急死我了，”颜君至抱怨道，“你赶紧劝劝她。”

“眼下襄州流言四起，乱从内生，北齐意欲动摇穷大晋军心，因此襄州绝不可弃，当然，洛州也至关重要。”

颜君至福至心灵，“你有主意了？”

慕容念深吸一口气，後退一步，擡手行了叉手礼，“臣请殿下予臣镇国公主印信，臣愿代殿下前往襄州安抚民心，臣往襄州之时，殿下可传书重州丶莱州，令两州出兵驰援鄂北，臣可向殿下保证，只要臣在襄州一日，襄州便一日不会破城，直到援军到来。”

萧季绾下颌紧绷，一言不发地用目光锁住慕容念。

“臣为中书侍郎，官列三省，没有比臣更合适的人选，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法子。”

“这就是你的主意？”萧季绾终于开了口，理智告诉她，这的的确确是眼下唯一的法子，但提议的人是慕容念，面对她，她真的能做到理智如常吗？

不可能的。

所以她拒绝了，“孤不可能点头。”

慕容念看了颜君至一眼，颜君至心领神会，脚下打了个拐往外走去，“你们谈，你们好好谈谈。”

屋门紧闭，屋中就剩下了她们两个。

“不必劝我。”

“阿绾，一路走来，我们经历的危险不少，可每次我都能全身而退，”慕容念擡手点在长安上，点在郁林上，点在错青部，也点在襄州，“所以这一回，我也能够全身而退。”

“可你凭什麽觉得次次都会有那样好的运气……”

“不是还有你吗？”慕容念笑起来时，眸中的光能一直暖到她心里，“阿绾，不是我次次都运气好，而是次次都有你，不是吗？你是我的倚仗，你在，我的运气就能一直好下去，所以这一回也会一样，我会在鄂北等你，等你夺回洛州，等你前来接我。”

“所以哪怕我不同意，你也会去，是吗？”

她对着阿念从来做不到理智如常，因为她每一次都会对她妥协。

“是，”慕容念上前抱住萧季绾，“我说过，我相信我们能够回去，当年我们怎样离开，就能怎样回去，所以阿绾，让我去鄂北吧，我替你稳住襄州，眼下已不是那个在长安你我都无可奈何只能仓皇逃离的时候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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