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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没有看到大波浪,几个姑娘的身上都带着腥气,彼此垂着头静默不语。
大波浪的消失好像是一件能预料到的事,谁也没有多问一句,互相都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绝望。
“人呢。”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这种麻木的氛围。
黄组长惊讶的看着他。
“人呢。”他没有问阿杏,而是面向黑长直。
几个人都怔了一下,黄组长劝道:“钱沽,人已经没了,你……”
他定定的看着黑长直,看着那双阴霾的眼睛逐渐破碎,升起了浓密的水雾。
“她被带走了,被几个人带走了,去了祠堂的方向,对不起,对不起……”
黑长直崩溃的大哭起来,始终游移在边缘线的心房出现了裂缝,她近乎失控的不停道歉,仿佛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钱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话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不要点灯,把门锁好。”
而此刻外面沉着雾霭的天色已是一片漆黑。
“乱来!”黄组长大斥一声。
在小世界里死人是常事,即使在里面不死,在外面他们也是活不了多久的人,或许是他们已经见惯死亡,人命已经变成了不再珍贵的东西。
所以纵然心里会有浮动,可排在这之前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多到别人的命已经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阿杏苍白着脸注视着钱沽离开的方向,良久,她慢慢的垂下眼。
黄组长到底是没追出去,因为在这之前,一个白色的影子以更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长柄黑伞。
……
钱沽并不是一个头脑冲动的人,相反,他十分的清醒。
正是因为清醒,他才无法在自己尚有余力的时候什么都不做。
来到祠堂的大门,上面的铁锁已经打开,露出一条若隐若现的门缝,晃动的烛火透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影影绰绰的在缝隙中摇晃。
他后退几步,借力蹬在石块上爬上了墙头。
轻盈的身体像黑暗中疾行的猫,他一路顺着墙头到了祠堂的屋顶,只不过看着那几块摇摇欲坠的破烂瓦片,他没敢踩上去。
借着那点烛火的微光,他看到屋檐下一块漆黑的布帛,下面密密麻麻的摆放着数不清的牌位。
而被红布覆盖的供桌上摆着三个大瓷碗。
一块血淋淋的心脏,一块厚实的肉块,一块混着血水的肝脏。
从屋顶没法直接看清下面的景象,他跳下墙头,这次才看清那块黑色的布帛不是什么挂饰,而是一件近乎被风干的衣服。
而穿着这件衣服的是一个巨大的人像。
只不过这个人像既没有悲天悯人的大爱无疆,也没有温润慈祥的亲和神圣,而是一个黑脸吊眉,咧嘴怒眼的怪物。
尤其是那几颗刺出嘴皮子的獠牙,带着极度的狰狞与邪恶。
更可笑的是这个人像是盘腿修禅的姿势,配上那件不伦不类的法衣,怪异又扭曲。
那双向下望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下面的信徒,高高在上的带着仿佛恩赐一般的慈爱,只不过却是堕入地狱的深渊。
钱沽忍着想要破坏人像的冲动,沿着地上浅薄的痕迹走向人像的身后。
本就高大的影子在烛火中映出了万丈高楼的阵势,有着极强的压迫感。
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之后,刺鼻的血腥味蛮横的冲向他的鼻头。
大块大块被剔干净肉的骨头堆在后面,除了一些腐化变质的灰色白骨,有几块极为新鲜的骨头垒在上方,被堆成了一个怪异的宝塔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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