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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显而易见地稍放松了些,却仍不敢确信,“您方才所言谢将军,可唤作谢鹤亭?”
这黑衣人越发恭敬起来,态度也愈发随和:“正是。”
“娘,真是叔父麽?”
谢昭有些雀跃的神情落在这黑衣人眼里,叫对方不免又多了几分底气,“想必您便是将军常常念叨的侄儿吧,属下见过小公子。”
又是一揖。
谢昭长于乡野,哪见过这等周身贵气丶衣着不凡之人,又何曾有人朝自己行过此般文绉绉的大礼?
一时不免有些羞窘,再内敛老成的性子此时也有些外露,不知该做何反应,手指微蜷曲着,脸颊和耳尖也有些泛红,不由有些无助地看向身旁的娘亲。
江秋莲似安抚地拍拍谢昭的肩背:“昭儿,你先回屋罢。”
谢昭略有犹豫,警惕地扫了对方一眼,方才依言转身,不太放心地抱起盆进了屋。
“敢问您一行人有何贵干?”
“嫂嫂莫要误会,此番登门确是多有冒犯,可也实在情非得已。”
似有些踌躇,斟酌片刻:“谢大将军如今性命攸关,圣上特命属下寻来此地。”
“你说鹤亭发生了何事?”平静的语气起了波澜,显然有些焦急。
“嫂嫂,圣命在上,种种原委请恕在下不便直言告知,可谢大将军确已危在旦夕,属下这才奉命前来丶接嫂嫂与小公子前去啊!”
“可有凭证?”
既是抱着侥幸丶不愿自家小叔子出事,亦是纯粹不太相信眼前的不速之客。
江秋莲心觉奇怪,以鹤亭的性子,最是隐忍克制。
就算一时思乡丶铁汉柔情,也必难宣之于口,自是不会时时把昭儿与自己挂在嘴边。
可若是面对身边亲信之人,也未可知。况且一别数年,时光蹉跎,对方性情有变亦在情理之中。
只见这黑衣人似是早有准备,闻言便从怀中掏出个雀色锦囊,双手呈至江秋莲身前,这金玉镶边流苏一看就价值不菲,更不提其所用的雀色与明黄色并非寻常人可佩戴。
江秋莲接过,凭借手中绸缎光洁顺滑的触感便知,其主人身份定是非富即贵,对自己先前猜测又确信了两分。
轻扯开抽绳,只见其中卧有一枚方印,玉面古朴精致,饰以典雅云纹,底部刻“裕王玺”。
江秋莲先前的猜疑几乎立时消散了大半,只馀对小叔子的担忧。
都说长嫂如母,江秋莲丧夫後一直未有改嫁,而是把谢鹤亭从将将过外傅之年拉扯长大,又带着昭儿,孤儿寡母的承受过多少流言蜚语丶恶意揣度自不必说,那时谢鹤亭尚且年少,全靠江秋莲一人补贴家用丶又要照顾两个孩童,其中艰难困苦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尽的?
後来谢鹤亭稍大些,便是叔嫂二人与昭儿相依为命,其中情义可以想见。
即使见识浅薄,江秋莲也晓得这王爷印非一般人敢僞造。玉石本就罕见,手中这枚更是剔透温润,来人必定富甲一方,可即是如此,对方种种掉脑袋行径,难道竟只为诓骗自己这麽个无权无势的妇人?
但哪怕只万一的可能,江秋莲也不愿昭儿涉险。眼前此队人马训练有方,个个穿甲执刃,看似好言好语,若是惹恼了又岂是好相与的?
说不准还会连累谢家村,以致杀身之祸。
此行怕是难以推脱。
稍作思量,江秋莲将玉印装回,归还给对方。
“请您稍待,此行路途遥远,昭儿跟着多有不便,民妇且需先将他好好安置,再收拾些细软,便随您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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