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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叫人看不透。
一时担心陛下这回真的动怒,不免暗自有些战战兢兢。
萧瑾也没弄懂,还以为他只依制一提罢了,“爱卿戍边两载,如今世道也算太平,何不多待段时日?”
未料谢鹤亭却似态度十分坚决:“禀陛下,事关一方百姓安宁,微臣身为守城将领,不敢耽于京中荣华丶偏安一隅。”
小顺子听得焦急又不解,差点就要以为北境有什麽能摄魂勾魄的绝色美人等着谢将军了。
萧瑾亦觉出对方必有尚未言明的理由。虽说护卫百姓确为他本职,可现在又并非战时,守在哪里不是守?莫非在那蛮荒之地待了两年丶还待出感情来了?
且他家人俱在京中,究竟什麽能让他如此果断将之抛却?
事发突然,萧瑾觉着总要从长计议。
自是不愿放人,“此事容後再议。”
散朝後,萧瑾边往太和殿边狐疑道:“你说这谢鹤亭在想什麽?”
小顺子一回想:自从大梁安定後,戍边将领本就是流官制,谢将军待了满打满算近三载,也该在京中休养几年。
“奴才斗胆,将军或与徐尚书一般丶不喜朝中勾心斗角,更爱苍茫大漠?”
萧瑾迟疑着轻轻摇头:“你道那军中便是个轻松去处麽?
北疆远在千里之外丶天高皇帝远,当地官员各怀鬼胎,一方主帅既要周旋各方势力丶又得统领诸将千军,也不比在朝中少费半点心力。”
小顺子略一踌躇,出主意道:“陛下,奴才觉着既然将军没说,不如问问与他亲近之人?”
总算听到句有用的。“去传钟达。”
“是。”
武将的脚程就是快些,小顺子派去的小太监一路小跑丶追到宫门外,才勉强拦住钟达。
这人身形魁梧丶皮肤黝黑,棱角锋利丶骨若刀削,扑面而来便是难以遮挡的煞气。
加之等在殿外时也是巍然挺立丶不茍言笑,就连小顺子都没那心思开口搭话丶多说几句。
进门便结结实实的给磕了一个。
萧瑾心中好笑,还真是和那人一般无二。
擡手道:“钟爱卿请起。”
钟达遂起身,也不奉承客套,就那麽定定一站丶等萧瑾开口。
“今日诏爱卿前来,实为朕有一事不解——
你可知谢鹤亭为何执意要回北疆?”
只见他脸上罕见露出了点表情,眉头微蹙丶似困惑似担忧:“回陛下,末将不知。”
……
小顺子在一旁给二人递台阶:“还请钟副将讲些您知晓的。”
萧瑾已不指望这闷葫芦能说出什麽来,伸手去够放的远些的一本奏章,不料抽出来时推倒了旁边摆着的书册。
“啪嗒”一声,萧瑾闲时常翻阅的那本历代疆域志掉在地上,夹在其中的纸张飞旋着落在了钟达身前。
小顺子正想下御阶去拾,钟达近水楼台丶下意识弯腰捡了起来。
目不斜视地按折印重新叠好,躬身上前丶递给小顺子。
萧瑾眉目间的慌张神色转瞬即逝,紧接着便故作无事发生般丶继续翻开手中折子。
殿下之人却忽的开口:“顺公公,这些年跟着将军,除了驻军打仗丶便是偶尔随侍去寻些东西。”
萧瑾擡头:“寻什麽?”
“回陛下,前年丶大军班师前夕,臣随将军策马千里至昆仑山,几经周折寻得只金丝玉枕;
去岁,为在南普陀寺方丈处求一尊玉观音,将军带属下日夜兼程丶特意绕道思明州。”
不顾萧瑾的反应,自顾自道:“回京述职前,又听闻蜀地竟长有百年血灵芝,将军便跋山涉水丶历经凶险,方采得一株。”
小顺子没忍住喟叹道:“据说那血灵芝多出自极阴极寒之地,未曾想竟乃谢将军亲手所摘。”
钟达的话从方才就开始多到反常,闻言抱拳道:“公公所言甚是。
也是看守城门的小兵回来提了一嘴,听见个游历四方丶倒卖药材的商贩与人唏嘘不已,说西蜀当地有砍柴的村民在山里见着了好大的血灵芝,定可卖出天价,但那樵夫不通药理,待事後知晓丶再想去找,却已是无路可寻。
一传十丶十传百的,总有人想去碰碰运气,可从未有人真能找到,山中猛兽毒蛇多,能毫发无伤丶活着回来的都寥寥无几。
为能及时赶上大军,将军与臣抵达之时已连夜奔波数日丶干粮所剩无多,本以为进深山中即可寻得,没想到在山里一耗就是四日。”
小顺子和听说书般一口气提到嗓子眼,“还真是传得神乎其神。
那後来又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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