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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又气又心累至极:“好得很哪!你丶你们!”
叹了口气,“何时的事?”
陈老终于开口:“谢将军养病出宫前一日。”
萧瑾稍一联想,便知定是谢鹤亭的主意,起身道:“你们如此丶把朕置于何地?”
小顺子声若蚊蝇:“谢将军那般哀求,奴才与陈太医也是逼不得已…”
萧瑾竟不知,铮铮铁骨丶生死不畏的谢鹤亭还会为了什麽事有求于人。
是了,他连沙场都去得,之所以如此,不过是不愿自己心怀愧疚罢了。
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纵瞒得了一时…
适才的打击叫萧瑾一时没回过神来,现下却忽然都想通了:那人早已打算好了一切!自请去北疆,竟是为丶为了找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纵使偷偷死了丶也没人知晓,倒时随便扯个什麽理由,总归自己是不用背负着自责过一生。
给谢昭找好了倚靠,又留以长嫂谋生之法……
思及此处萧瑾脚跟一软,整个人瘫坐回龙椅上:谢鹤亭那日所言,竟是在安排後事……
自己总怪他心思过深丶什麽都埋在心中,叫人难猜,可这丶这又让他从何说起?
如此思虑周全,却未曾为他自己考虑半分。
再开口是自己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这毒丶疼麽?”
小顺子闻言大着胆子擡头瞥了眼萧瑾,竟是从未有过的失态:往日的主子总是运筹帷幄丶胸有成竹的模样,几时这般失魂落魄过?活生生像是丢了精魂。
埋下头不敢再看。
陈老一脸为难,最终还是实话实说:“啓禀陛下,此毒每每发作便如万蚁噬心丶周身无力,且一次胜过一次,直到丶”
瞅一眼萧瑾神色,“直到筋脉彻底枯死,痛感则会逐渐减弱,但却是因已天人五衰丶痛感丧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萧瑾无力道:“先下去罢。”
小顺子心中担忧,但又不敢此时忤逆,不安地看了萧瑾好几眼,终究是长舒口气,与陈老出了殿。
殿外天光乍泄丶明暗交错间,萧瑾独坐高堂上,一时恨不能以身代之。
从怀中掏出在路上已阅过的那沓纸,重新逐张翻过,眼前已有些模糊:
…正月初一,除夕。…戌时末,陛下离府,将军回房丶呕血。周身战栗丶出汗阵痛至亥时三刻。
…正月初八,发作一次。
…正月十五,亥时,东西厢房大火。半柱香後,火灭。
子时初,出府搜查逃犯,至次日卯时归。于书房勘察京城舆图至辰时…
萧瑾五味杂陈:既悔恨自己未能早些发现,又讶于自己竟难受至此。
原来不知不觉丶不知何时起,他谢鹤亭在自己心中竟有如此份量麽?
可自己明白这一切,终究是丶太迟了。
要继续装作不知麽?他瞒得那样辛苦,自己何苦忍心戳破?
可又怎能无动于衷?
当日早膳,萧瑾未用。
传午膳时,萧瑾也并未理会。
小顺子急得团团转:“李统领,陛下把自个儿关在里面,这不吃不喝的,可怎麽办才好?”
李安当然给不了他应答。
……
当日申时,小顺子把陈老请来,在殿外道:“老臣知陛下难受,还望您能保重龙体,莫要辜负了谢将军一片苦心。”
萧瑾闻言,半晌,把自己从回忆中拉回来,“朕要沐浴。”
小顺子面上一喜,连忙推开门进去:“诶!主子,汤池都备着哩!奴才扶您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了,萧瑾还未出来,也没传人伺候。
小顺子心头不安,壮着胆子道:“陛下?”
无人应答。
又唤了两声,还是没理会。
待他带人进去,才看到萧瑾靠在池边,不知昏过去多久了。
“快!快传太医!”
…陈老替萧瑾把完脉,“陛下这是忧思悲恸过度,心脉有损。加之日夜奔波丶又整日滴水未进,难免有些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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