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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封云岚又听到了新邮件的气泡提示音。
她没急着看邮件,也没有放开李容青,耐心等着下一个场景。
这一次他们在户外,一栋大楼外的广场上。
大楼下聚集了很多人,这些人一个个仰着脖子往上看,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楼顶边缘站着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是个男人,他拿着酒瓶子,扯着嗓子鬼哭狼嚎的唱着不成调的歌,看起来就像喝醉酒耍酒疯,但没挑好地方。
以封云岚的眼力,不用望远镜也能清楚地看到两百米内的画面,她看清楚了那人脸,也看清楚了对方脸上的表情:恐惧和痛苦,哀求和绝望。
那绝不是一个喝醉酒耍酒疯的人会有的反应。
“姐姐?”李容青感觉到环境的变化,封云岚捂着他耳朵的手不那么用力,让他听到了一点嘈杂的人声,这些杂音中又有一个声音那么熟悉,但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听,微微挣扎起来,不安的问,“我们现在在哪儿?”
封云岚犹豫了一下,叮嘱他:“你记住,这里看到的都是假的,没有也不会发生的事情。”
“好的,我记住啦!”李容青乖巧的点头,“我能看看吗?”
封云岚松了手。
“哇,好多人,这是哪里?市中心吗?”李容青抬起头,最初只粗略的扫了一眼,然后注意到人群聚集的大楼,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得困惑,“他们在看什么?上面有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表情渐渐地变成了惊恐和慌张,“爸爸?!是我爸爸!他怎么在上面!”
“别慌!”封云岚抓着他的肩膀,微微俯身好和他目光平视,“你爸爸在家里!”
李容青被迫和她对视,心底那种强烈的感觉让他慌得六神无主:“可是,上面……”
“你看。”封云岚的手忽然从身边一个陌生人身上穿过去,李容青呆了一下,封云岚趁机说,“看到了吗?我们还在幻境里,这些都是假的。”
“假的?”
“假的!”封云岚斩钉截铁,“你爸爸没事,他好好的在家里呆着。很快幻境就会和前面两个一样消失,我必须在这里找找线索。”找什么线索封云岚没说,她用哄孩子的语气说,“你呆在这里别动,闭上眼睛,捂着耳朵,不要看也不要听,数到一百行吗?我很快回来。”
李容青的眼睛忍不住向上看,楼顶的男人颤巍巍的迈出一只脚,似乎要跳下来,他眼圈发红,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安的央求:“姐姐你别走,我一个人害怕。”
不管是可爱漂亮的小男孩,还是纤弱清丽的少年模样,他眼角绯红,带着泪花,用小心翼翼的神态,抓着封云岚的手说害怕,求她别走的时候,真的让人没办法狠心拒绝。
封云岚当惯了保护者,对各式各样的娇弱软弱都已习以为常,但回回都能被李容青戳得血槽清空。
太他妈可爱了。
让我干啥都行!
封云岚冷静沉着地把李容青打横抱起:“闭眼,捂耳朵。”
李容青立刻照做,一侧头,脸埋在她怀里。
同时,男人从楼顶坠落,身体摔得支零破碎。
封云岚没有多看一眼,抱着李容青进入大楼。
他们无法乘坐电梯,但这些对她似乎并不成问题,她轻巧迅捷地在楼梯上跳跃,行迹在视网膜上几乎能够留下残影。
李容青才数到三十,他们已穿过最顶层的门上了天台。
天台上没有人,只有一架嗡嗡响的无人机监视器。
漆黑的底色,滴血荆棘和红玫瑰的图案。
完成任务的无人机正在往别的方向飞离,但封云岚听到了一个声音,通过设备的扬声器有点失真,可她不会认错。
“……啊啊啊啊——爸啊——!”
那个男孩儿嘶哑破碎的声音竭力哭喊着,但他呼唤的亲人永远不能再给予他回应。
封云岚盯着远去的无人机,无意识的收紧手臂,李容青疑惑的抬起头:“姐姐?”
被他唤作姐姐的人忽然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她低下头,额头和他轻轻相碰,或许不是错觉,李容青的确感受到了某种无声的安慰,让他觉得自己正像个孩子一样被温柔地爱护和怜惜着。
李容青不太好意思,再说他现在的确像个小孩儿一样被抱着,有那么一点难为情,缩着肩膀没吭声,满脸通红的感受着额头真切的温度和压力。
周围慢慢变暗,不知不觉中最后一幕景象消失,他们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当缭绕的雾气渐渐散去,李容青的身体也逐渐缩水,穿在身上的衣服也变回不合身的校服,正是他从家里跑出来追封云岚时穿的那身。
封云岚也跟着变回高中生的模样,背后的刀不见了。
她若有所思,放李容青下来,低头盯着他。
李容青脚趾抓地,眼神躲闪,左顾右盼着,干巴巴的说:“唉?我、我们是不是,回来了?我好像又变小了……姐、姐姐你也是哦。”
看来他都记得。
“对、对了,我得回去看看我爸爸。”李容青磕磕巴巴的说,躲闪的视线收回来,悄悄投向一直没有回应他的封云岚,疑惑,“姐姐?”
然后被对方捞进怀里,大力抱住。
“不要怕。”李容青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一个极为坚定、冷静、认真的声音说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忽然之间,仿佛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幻觉。
好像有一把利剑,带着惊醒动魄的电光和无与伦比的气势劈开黑暗,他看到一个坚决凛然的身影从裂开的天穹跳下,一路杀得鬼哭狼嚎,义无反顾地接近,然后朝着自己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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