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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廿七章白行
沈思过站在前院门口,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食材都被他摔到了脚边,他看着站在大门口的谢雪玮,双手都在发抖,僵硬的身体寸寸冰冷,就连身体里的血液,心头那点被薄暄熨烫的热与情,也似乎在这寒冬的刺骨冷风中,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才不过几个月而已,他才不过在薄暄身边陪了大半年,才刚刚开始过得幸福一点,这一切就要结束了吗?
他小心翼翼护着的温暖和美好,竟这麽快就走到尽头。
“对,是我。”沈思过嘴角勾出一抹比哭还艰涩的笑容,颤声说道:“我没想到你这麽快就来了。”
薄暄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听出两人话里的不对劲。
为什麽谢雪玮会一眼就认出沈思过并喊出他的原名,二十多年前沈思过一家搬走後,谢雪玮应该没有再见过沈思过才对。
还是说见过,只是他不知道?
他的母亲和他的男朋友,难道曾经瞒着他有过联系吗?是为了什麽?
“你怎麽还有脸出现在我儿子面前?”谢雪玮厉声质问,大步走到沈思过面前,手臂随之扬起。
“啪!”
响亮的把掌声在寒风中格外清晰,沈思过被这重重的一巴掌打侧了脸,他咽下嘴里的血急急开口,却不是对谢雪玮说,而是对听到声音就想冲过来的薄暄喊道:“别出来!我没事,薄少你别出来,外面冷!”
然而薄暄没有听他的。
因为着急,薄暄压根就没有去算自己的脚步,脚下一乱,跨出的第三步就毫无防备地踩到台阶上,随即一个踉跄失去平衡从两级台阶上摔倒滚落在地。
“薄少!”沈思过吓得连呼吸都忘了,推开谢雪玮就冲过去,直接跪在薄暄身前扶起他上身,慌乱地查看他有没有磕破哪里,“你怎麽样,摔到哪里了吗?我不是让你别出来,膝盖还好吗,是不是又撞到了,腰呢?”
身上是痛的,但是薄暄没有去管。
他抓住沈思过在自己身上探查的手,低声道:“我没事,你别慌,先扶我起来,我们回屋里,别理她。”
如果沈思过没有在这一刻方寸大乱,也许他会听出薄暄声音里微弱的恳求。
因为这些年的种种经历而变得相当敏感的薄暄,本能的産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这种恐惧来自于直觉,再不带沈思过回屋,就会听到一些他并不想知道的事,他不想听到那些话,于是有了逃避的念头。
现在这样就很好,他不想现在的生活被打破,不想再陷进那片令人窒息,充满绝望的黑暗中。
他总是想死,可是现在也因为沈思过而想活,他好不容易,才等来了沈思过,不再只想要解脱。
可是谢雪玮没有让他如愿。
在他睁着一双看不到的眼睛试图让自己“看”着沈思过的时候,谢雪玮终究是把他不想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易仲君,你还没报复够吗?让我儿子变成一个看不见的瞎子不够,现在又跑来将他变成同性恋,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要利用他有抑郁症这件事,让他死在我面前?”谢雪玮的目光就如冷刀,狠狠地割在薄暄抓住沈思过的那只手上,她没有要过去扶自己儿子或是将沈思过拉开的意思,仅仅是站着,从表情到语气无一不透露出嫌恶。
沈思过浑身都被冻住了,他不敢擡头去看薄暄的表情,可同时,熟悉的愤怒从心底翻涌而上。
凭什麽呢?
这个女人,凭什麽这麽理直气壮?
这些年来他经受的所有苦难,都是这个女人一手导致,可现在她竟还这般高高在上,丝毫不为曾经犯下的罪过而感到愧疚。
他忍了多年,那些被逼得东躲西藏的时刻,被现实一次又一次打脸的时刻,为了还清身上背负的那些债务而抛弃尊严的时刻,他总在咬牙忍耐,他是让自己脱了好几层皮才终于又从地狱里爬出来,费尽心思才能好好地站到薄暄面前,可这个女人,一出现就又轻易地把他心底的仇恨挑了起来。
“报复,呵,你扪心自问,你做的那些事,不值得遭到别人的报复吗?”沈思过磨着牙把话说出来,扭头痛恨地看向谢雪玮,他不会求谢雪玮放过他,他会走到今天这境地,几乎都是谢雪玮一手促成,而现在谢雪玮来了,他就知道自己偷摸来的一点幸福都结束了,“你说我把你儿子变成一个看不见的瞎子,那这麽多年来,你是怎麽照顾他的?!他的抑郁症为什麽会这麽严重,你想过吗?!”
“小粽子……”明显比适才虚弱颤抖的声音,薄暄死死拽住沈思过的手,与其说是求证不如说是希望被欺骗,“你把我变成瞎子,是什麽意思?”
有那麽一瞬,空气仿佛都随着薄暄的问话而凝滞。
即便薄暄看不见,沈思过仍是拼命的摇头,他想挣脱薄暄的手去捂住薄暄的耳朵,不让薄暄再听到那些话,可是他挣不开,眼眶已然红成一片,紊乱的鼻息透出他极力压抑的微弱抽噎,他被薄暄用力地扯倒,上半身都扑进薄暄怀里,只能哑声央求:“你别听,你先回屋里去好不好?别听了,我求你。”
他还是害怕了,到底还是不愿意让薄暄这样知道真相。要是就这样把一切都说出来,他们会把薄暄逼死,他不能这麽做。
谢雪玮无法容忍两人的亲密行为,她走过去,弯腰就要将沈思过从薄暄身上拉开。
薄暄不让她拉开沈思过,更拒绝她的靠近,因为情绪不稳,耳中听到的声音混进了莫名的轰鸣声,他确定不了谢雪玮的位置,便挥着手要将谢雪玮推开,粗暴的动作全然不在意是否会打伤谢雪玮。
“滚开!你给我滚开!!”他低吼着抗拒,又把沈思过紧箍在怀,再次追问:“把话说清楚,什麽报复,为什麽说是你把我变成瞎子的,易仲君你说!”
高亢的声音在最後蓦地又低了下去,薄暄把脸埋进了沈思过颈际,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话:“易仲君,你告诉我……你说什麽,我都会相信……”
就算你骗我,我也会相信的。
你别走。
沈思过一动不动地被他抱着,原本只是有些湿濡的双眼,顷刻间泪如雨下。
“我不知道……”他垂着手,连抱住薄暄的勇气都没有,喑哑地哭道:“我不知道该怎麽说……对不起,是我,当年,在K大,你救的那个被追债的人,你抱着一起滚下楼梯的人,是我……”
“只是这样吗?”因愤怒而变得尖刻的声音,被推开的谢雪玮铁了心要揭开所有,她根本就不怕,沈思过在她眼里什麽都不是,眼下的争端,连鱼死网破都称不上,她可以被儿子痛恨,但绝不能容忍沈思过在儿子身边,“你怎麽不告诉小暄,当年你是明知道小暄那个时间在建筑学院有课,才故意把追债的人引过去,也是故意在小暄伸手想要拉住你时,故意拖他一起从楼梯上摔下去,那根本从头到尾都不是意外,从一开始,你就是蓄意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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