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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三合一
油纸包扔在了地上,散开滚出来几个大白馒头,黏了地上的脏灰,靠坐在墙边的清宁瞥了一眼没动,缩在墙角的连漪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眼底还有残留的恐惧,身子瑟瑟发抖,一道阴森可怖的声音幽幽传来。
“郡主金尊玉贵,看来是瞧不上这几个馒头了。”
清宁克制住心底的恐惧,强做镇定:“放了我们,我保你平安离开姑苏。”
夏侯烈蹲了下来,那张伤疤的脸露在灯烛下,诡异狰狞:“没想到郡主看着玉软花娇,骨子里却是倔强。”
“你不信我?”
“信,我当然信,郡主何等尊贵,我想今日就算皇帝在这,为了郡主的安危也不会任我予取予求,可惜了”他长长叹气,像是地狱的修罗,手里的匕首划过自己脸上见骨的伤疤,那条伤疤几乎从他的额头到下颚,“这是拜顾阙所赐,他毁了我的一切,你以为我抓了你们,就是想离开姑苏吗?我要的是顾阙生不如死。”
清宁心猛地一颤,用力吞了下口水,压下极致的恐慌,眼底迸出怒火:“凭你也配跟谨辞哥哥叫板?他抬抬手就能把你捏死!”忽然她沉下脸,“还有!你要威胁谨辞哥哥,抓我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抓她!谨辞哥哥根本不在乎她!”
夏侯烈一愣,明显没想到这种关头,这位小郡主居然还在争这个,其实本来,他没想抓连漪,只不过他低头一笑,“我瞧着顾阙对这个女人也颇为在意,三番两次救她于危难,筹码不嫌多。”
清宁辩驳:“那都是误会!”
夏侯烈大声笑了起来:“误会?那就看看明日你们命悬一线时,他是会救你,还是,”他的匕首幽幽指向了角落里的连漪,“救她。”
“真是有趣的游戏。”
几乎是同时,清宁和连漪的眼底升起的恐惧被一丝光亮代替,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了对方,都在对方眼底读懂了心意。
“看来这个游戏很好玩,很多人都会期待这个结果。”夏侯烈大笑了起来,起身走出了房间,随手拿出两封信交给了手下,“送出去。”
房中点了一根蜡烛,烛火不安地跳动,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良久,连漪起身走过去,拿起了一个馒头,细细擦去上头的灰,慢条斯理地撕开馒头皮,一点一点掰着吃,眼里已经不见被抓时的恐惧。
“郡主不吃吗?不然可没有力气。”
清宁别过脸不理她,连漪也没再说话,一时间房中安静极了,但两人的心思竟是统一的相似:他会选择救我吗?
或许不用他选,清宁逃避地想,我失踪了,爹爹定然已经控制了整个姑苏,根本用不着他选,他们就能轻而易举地把我救出去。
**
今晚的萧府安静的出奇,原本朝气热闹的衔月楼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下,银筑看着餐桌上未动分毫的菜,端了一碗小米粥给持盈:“小姐,再怎么样也要吃点儿。”
持盈茫然地盯着桌面,一颗豆大的泪珠掉下来,银筑还要劝,她一把推开:“不吃不吃!拿开!”
郑承昱正走进来,拿过小米粥坐到她身边,故作调侃:“绝食?不像你。”
持盈看着那碗粥,眼泪抛沙似的流:“泱泱从来没饿过,也不知道那个混蛋有没有给泱泱东西吃,你知道泱泱最挑食了。”她将脸埋进臂弯伏在桌上,哭了出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嫌姻缘树人多,不该不陪她一起去。”
丹若梨霜站在一边拼命捂住嘴,泪流满面。
郑承昱想要安慰的手停在她脑袋上,改为拍了下她的肩,“你去了也是一起被抓。”又愤愤道,“这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全赖顾阙!”
那头,老范丰融和燕度看着桌上冷却的晚饭,也颇为无奈。
燕度小声义愤填膺:“这个杀千刀的狗贼!只敢抓弱女子!有本事跟我单挑!”话音刚落,后脑被老范一记掌击,将将闭了嘴,又担忧起来,“你说他会不会狗急跳墙,对付不了公子,就杀了郡主和连姑娘泄愤?”
老范和丰融蓦地一愣,丰融恶狠狠低语:“闭嘴!”
“不会。”一直沉默的顾阙沉沉开口,几人看过去,他坐在书案后的椅子里,冷硬的眉宇间尽是疲意,瞳孔紧缩一阵,“她不会有事。”
这话轻的像是气音,若是房中落针可闻,他们压根听不到,不知是说给他们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燕度单纯地看着丰融:“公子说的她是郡主还是连姑娘?”
丰融给他一个我怎么知道的表情。
老范没说话,却看到公子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红绳从他的指缝间掉出来,那似乎是成济寺平安符之类的东西,难不成是白日在成济寺顺道求的平安符?不对,发生这样的事,公子怎会再正眼看一眼成济寺?那家中有这种东西,便是年初正月里,小郡主在成济寺为公子求来的平安符了。
那次小郡主为了将亲手给公子写的祈愿抛到最高处,一直重复地抛,连下雨了,也不管不顾,终于成功了,人也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他赶到萧府时,小郡主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平安符,牵着虚弱的笑容,郑重交到公子手里,轻轻说着:“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公子当时愣了许久,最终极为压抑的声音说了句:“迷信。”
小郡主不在意地嘻嘻一笑,苍白的脸洇出樱花红来,满心满眼都是公子,即使在病中眼中的神采都像是永不落的朝阳。
明亮的光落进一片晦暗,老范看到有湿润顺着红绳滴落,他大惊失色,疾步过去,掰开顾阙的手,黄色的平安符已经被染红。
**
今日的落霞山蒙上了一层灰蒙,寒风飕飕,乌云悠荡,阴惨而沉闷,四面空旷,一览无余。
“夏侯烈!你混蛋!你赶紧放了我!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皇帝舅舅也会把你大卸八块!”清宁被吊在悬崖边,悬空的身子低头就是被云雾遮掩看不到底的深渊,寒风呼啸,她的身子都像在荡秋千,蓦地闭上眼尖叫。
夏侯烈扛着寒刀,变态地笑着:“小郡主身娇肉贵,可别挣扎,不然那白皙软嫩的手腕可就磨出血了。”
清宁大喊命令:“你快放我下来,我手疼!”她从小到大巴掌都没挨过,戒尺也没受过,哪里受得了这种极具侮辱性的折磨和疼痛,顿时气血上涌,恨不得把夏侯烈千刀万剐。
这张脸即便说着命令威胁的话,都叫人心猿意马,何况是这样姿势,实在让人联想一些为所欲为的欲态,夏侯烈不是正人君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清宁羞愤:“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她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滴水未尽,这会用力大喊,猛地一阵眩晕。
夏侯烈道:“省省力气吧,别待会没力气求救,学学连姑娘,瞧人家我见犹怜的模样,万一待会你的谨辞哥哥一心疼选了她怎么办?”
“你胡说!”
清宁用尽力气去喊,一阵耳鸣,迷糊中她听到有人急切地呐喊。
“泱泱!”
“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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