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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没看好弟弟!”
那时她嘴角流血,却不敢哭出声。因为妈妈说弟弟需要安静。
现在她二十七岁,又一次因为江玉文的破事挨打。
那时候她十岁,委屈得整夜睡不着,却还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
现在她二十七岁,挨了同样的一巴掌,却只觉得可笑。
江可卿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左脸已经肿了起来。她看着父亲惊慌失措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从我家滚出去。”她说,声音出奇地平静。
江建国脸色煞白。“可卿,爸不是故意的...”
“滚出去!”江可卿提高音量,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从我家里滚出去!”
江父僵住了——这句话太熟悉了。
“从我家滚出去!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江建国的嘴唇颤抖着。“当年你执意要报那么远的大学...”
“因为我想离你们越远越好。”江可卿冷笑,“现在请您离开。”
江建国张了张嘴,最终低着头走向门口。在关门前的最后一刻,他回头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女儿挺直的背影,肩膀微微发抖。
门关上的瞬间,江可卿终于滑坐在地。她抱紧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臂弯,无声地痛哭起来。
左脸还在灼烧般地疼,但更痛的是胸口那个被彻底打碎的空洞。十七年前那一巴掌打碎了她对父爱的幻想,今天这一巴掌,打碎了她对那个家最后一丝期待。
茶几上的糖炒栗子已经凉了,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她抓起那袋栗子,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
临近傍晚,知意推开门时,江可卿正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客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阿姨,我回来了。”知意放下书包,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
平时江可卿会和她打招呼,对她笑笑说“欢迎回家。”即使江可卿在忙,也会在她进门时抬头冲她笑笑。
但是今天,江可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quot;嗯quot;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知意绕到她面前蹲下,发现她左脸边的头发被刻意拨到前面,形成一个不自然的遮挡。她伸手想拨开那缕头发,江可卿却下意识偏过头。
“别动。”知意按住她的肩膀,固执地将那缕头发拨开。
红肿的巴掌印赫然映入眼帘,在江可卿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知意倒吸一口冷气,指尖悬在空中,不敢触碰。
“谁打的?”知意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江可卿垂下眼睛,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抿着嘴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沉默。
江可卿把脸埋进掌心,摇了摇头。发丝从肩头滑落,露出她通红的耳尖。二十七岁还被父亲扇耳光,这种事说出来实在太难堪。
“冰敷过了?”
“嗯。”
药箱被知意翻得哗啦作响。她找出消炎药膏,动作却比平时粗鲁许多。江可卿闻到了熟悉的药味——这是知意常备的,不会留疤的那种。
冰凉的药膏触上脸颊时,江可卿轻轻“嘶”了一声。
“疼吗?”知意立刻放轻了动作,指尖小心翼翼地沿着红肿边缘涂抹。
江可卿摇摇头,突然小声说:“是不是很丑?好丢脸。”
“怎么会。”知意声音发紧,强迫自己继续上药的动作,“你什么样都好看。”
药膏涂完了,但知意的手还停留在江可卿脸侧。她拇指轻轻摩挲着完好的那部分皮肤,像是在确认这个人还完好地在她面前。
药膏凉丝丝的,知意涂抹的动作比对待易碎品还要轻柔。江可卿闻着淡淡的药香,突然想起十岁那年挨打后,自己躲在被子里哭,没有人给她上药。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江可卿盯着知意的侧脸,忽然开口:“十岁那年,江玉文从滑梯上摔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知意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江可卿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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