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一卷泥里生外婆凶(第1页)

第六章第四节

跨进家门时,裤脚还沾着巷口的湿泥。我把藏在怀里的小苹果和饼干掏出来,妹妹的眼睛立刻亮了,像浸了晨露的黑葡萄。她小手攥着那只圆滚滚的果子,指腹反复摩挲着带点绒毛的果皮,仰起脸连珠炮似的问:“哥哥,这是什么呀?你从哪儿弄来的?我从来没见过呢。”

三个问题像小石子儿似的抛过来,我愣了愣才接住话头,笑着把饼干塞给她:“是幼儿园发的,我没舍得吃,给你留着呢。”至于那果子,我挠了挠头,“吴老师好像说叫花红,你看它既不花也不红,怪得很。管它呢,你尝尝,酸酸甜甜的。”

妹妹小口咬了一下,果汁沾在嘴角,她眯起眼睛咂咂嘴,忽然拽着我的衣角晃:“哥哥,我也想去幼儿园,我也想吃好吃的。”

“等你再长两岁就可以去了。”我摸摸她的头顶,她的头发软软的,像春天刚冒芽的草。

“可是在家里好无聊啊,外婆好凶。”她的声音低下去,小肩膀微微塌着。

我心里揪了一下,只能蹲下来跟她平视:“你乖一点,外婆就不凶了。”

妹妹没说话,只是低头啃着苹果。我知道外婆心里不待见她,可我人微言轻,说再多也是白搭。有好几次我鼓起勇气跟外婆念叨:“妹妹也是咱们家的人,她在乡下受了好多苦,外婆你对她好点行不行?”

外婆总是把眼睛一瞪:“我哪里对她不好了?你个小屁孩倒管起我来了,是你爸还是你妈教你这么说的?”

每次听到这话我就慌了,赶紧嬉皮笑脸打岔:“外婆你猜猜看?”

“你这小滑头。”她总会被我逗笑,骂一句就揭过去了,可妹妹在她面前,始终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那年夏天来得格外早,梅雨季的雨下得黏黏糊糊,把墙根泡得发涨。去年被台风吹塌的那间房,原本跟我们家的园子隔着老远,后来连前面的门面也倒了,趁着这雨歇的空档,邻居把塌了的地方拆了砌成新墙,把原来的门封死了,反倒在靠近我们园子的墙上拆了个洞,这下隔壁弄堂的人都从我们家院子穿行了。

旁边的打铁店也关了门,宝康叔叔去了农机厂,听说成了正式工人,每天穿着蓝色工装上下班,胸前的口袋里总别着支钢笔。

墙洞打通的第三天,我认识了胥建民。他白白胖胖的,脸像刚出锅的馒头,跑起来浑身的肉都跟着颤。第一次见他吃饭时,我吓得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他捧着个比脸还大的粗瓷碗,呼噜呼噜能吃两碗,就着一小撮咸菜就能把白米饭咽下去,好像那是什么山珍海味。

他常来我们家串门,熟了之后才跟我说,他妈妈在永红丝厂上班,那是嘉兴五大厂之一,厉害得很。“我以前住妈妈家,现在跟我爸住,”他用袖子擦了擦嘴,声音含混,“我还有个后爸,在塑料厂,也有个妈妈,不过我没去过她那儿。”

我听得脑袋发懵,手指在地上画着圈:“那……胥小宝是你亲爸吗?”

“是亲爸。”他低下头,手指抠着地上的裂缝。

“那他为啥老骂你打你啊?”

这话问出口,他突然就不说话了,胖嘟嘟的脸垂着,阳光透过院墙的豁口落在他发顶,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尘。他沉默了好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轻轻“嗯”了一声,像蚊子哼似的。

后来我忍不住问外婆,胥建民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外婆正在择菜,枯黄的菜叶落在竹篮边,她叹了口气:“复杂得很,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以后别问这个了,能帮衬他就多帮衬点。”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外婆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连对妹妹都没这么温和过。这小孩一定过得很难吧,我心里想着,看他的眼神就多了几分亲近。

墙打通后,我还认识了胥建民家楼上的温州叔叔,他娶了本镇的阿姨,阿姨在张家弄的橡胶厂上班,身上总带着股淡淡的橡胶味。弄堂后面住着石家爷爷,听说是东栅镇以前的大地主,可他跟我们家好得很,见了面总笑眯眯地喊我“小家伙”。

石家爷爷的老伴在上海,那年暑假突然来了。那天下午我正在木板床上打盹,迷迷糊糊闻到一股面香混着猪油的味道,香得人直咂嘴。睁开眼时,正看见个小脚老太太坐在桌边跟外婆说话,她个子小小的,穿着月白布衫,一口上海话软乎乎的。

“醒啦?”她转过头看见我,眼睛弯成了月牙,“来,阿婆给你送好吃的。”

我一骨碌爬起来,跑到桌边才发现,木盆里摆着几张猪油面饼,金黄的面上嵌着一大块一大块的猪油,亮晶晶的像是会发光。我最爱吃这个,抓起两张就左右开弓往嘴里塞,奇怪的是那猪油一点不腻,反倒带着股清清爽爽的香,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也吞下去。

我又伸手去抓,外婆在旁边拍了我一下:“没规矩,家里就你一个人?”

我这才想起妹妹,嘴里含着饼含糊地喊:“妹妹,有饼吃!”

“轻点声,别把邻居都吵醒了。”外婆又拍了我一下屁股。

石家婆婆笑得眼睛更弯了:“

;喜欢吃啊?那阿婆明天再做给你吃。”

我虽然是头回见这个说话软软的小脚婆婆,心里却觉得亲近得很,连忙点头:“谢谢石婆婆!”

等她走了,我忍不住问外婆:“石婆婆人这么好,怎么会是地主婆呢?书里说地主婆都是恶婆娘啊。”

外婆抬手在我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你外婆当年差一点也是地主婆,你说外婆是好人还是恶人?”

我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阳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外婆坐在光影里择菜,她的侧脸好像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这个问题像颗小石子儿,沉在我心里,直到小学毕业,我也没能想明白。

归携红实唤阿妹,稚语连珠问故迟。

饼饵分尝甜入颊,园扉新启客来熙。

建民饭量惊童眼,石妪饼香沁梦帷。

地主名疑迷稚惑,婆言轻叩意难知。

注:诗中嵌入章节关键意象——归家分食的红果(花红)与饼干、妹妹的连串提问、打通院墙后往来的邻里(胥建民)、石家婆婆的猪油饼,以及“我”对地主婆身份与外婆话语的懵懂困惑,以七律格律绾合童年记忆里的烟火气与懵懂感,韵脚依平水韵“支”部,对仗兼顾场景与情感逻辑。

;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青春乌云

青春乌云

虞山攻x石湖受虞山是一个很别扭的人,小时候爸妈出去工作,他明明心里特别舍不得,表面都会装的很不在意。石湖和他完全相反,开心是开心,难过是难过。所以虞山一开始很讨厌石湖,嫌弃他吵,还很没...

难言之欲

难言之欲

因为这意义不明的亲吻,心脏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身上微微发抖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加彦,身为强奸犯儿子的关系,从小被大家冷落嘲笑,长大后还被债务逼得去跳河,却被好友肖蒙一把救回。肖蒙以为两人上了床,加彦就完全属于自己了,不料加彦只把这段关系当作男人间的互相抚慰肖蒙快疯了,想要加彦的念头强烈得无法克制,更说不出口的是,他想要的,不只是拥抱想到加彦最在意的第一位是女人,第二位是钱,然后才勉强能排到他,肖蒙就有放火烧钞票的冲动。更憋气的是,即使这样,根本用不著加彦开口索要,他就自动黑著脸买礼物,恶狠狠剪标签,凶巴巴送出去,还持续不断。弄得好像他在追求那家伙似的。如果哪天加彦真的大大方方伸手向他要钱,当他是人肉提款机,搞不好搞不好他也会给!...

他的白月光

他的白月光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说谎霸总和小厨娘的故事。剧情流,慢热向,非SC,大写HE。已完结,正文免费,番外千字50po,微博报更,有2000po打赏,全文订阅谨慎。已签约出版和渠道,实体书12月开启预售。微博dea...

冤有头蛋有主[全息]

冤有头蛋有主[全息]

辛洛退役后被人拉进了全息网游,可惜刚建好账号就出了车祸。恢复意识时,视野一片漆黑。他疑惑这是哪?旁边响起一声惊呼你这颗灵兽蛋竟然会说话!辛洛?双方一番沟通,辛洛发现自己穿到了异世界,成了城主的一颗灵兽蛋。本以为这辈子要从人变兽,没想到一个月后又穿回了原世界。于是高兴地出院回家,上网玩游戏。然后他在游戏里听到了熟悉的人名和地名。辛洛?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时明舟在一场活动里得到了全服第一颗灵兽蛋。他随意一扔,等着它自己破壳。然而蛋不干,强烈要求陪聊服务。他为了将来的品级着想,开始了孵蛋生活,并渐渐养成习惯。一个月后,灵兽蛋终于破壳。新生灵兽不会卖萌不会叫哥哥,只会嗷呜,宛如智障。时明舟果断找客服我的灵兽不会说话了。客服亲爱的玩家,灵兽就是不会说话哒时明舟但它还是蛋的时候会说话。客服蛋就更不可能会说话了啊。两个人掰头半天,时明舟明白了一件事他的蛋没了。玩家们抬头远望,见全服第一战力苍幽城城主穿着一身白,在屋顶上坐了一天一夜。后来得知这事的辛洛瞳孔地震,特别想去发帖求助。关于我以为我穿越了,其实只是意识进了游戏世界这件事关于我给玩家当了一个月的蛋,许了一堆诺言又中途跑路了这件事关于我被某人认出来,堵上门了这件事就挺急的本文又名我以为我穿越了霸道城主和他的在逃小娇蛋该我上场当蛋了等...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