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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安说:“上次在海边盐场,就看到你对这东西爱不释手的,所以后来我就找了一个时间将它买下来了。”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问你生日是哪天,然后那天送给你的。”
在他们上坟前,路安也和赵悬一样,认为老刀会留在这里的,但路安看见老刀只立了妻子的坟,就知道他并没有放下——他坚信猪猪还活着,所以早晚有一天他都会离开,重新踏上寻找猪猪的旅程。
武器在海边盐场一直都是高价货,老刀虽然喜欢,但最终没有下定心来买。其实指虎相比较于其他类似枪一类的武器要便宜太多了,如果不会使用,这玩意儿就当个破窗器使,但路安知道它适合老刀,老刀是格斗高手,小巧的指虎可以放在口袋里,不像斧头匕首那样扎眼,当敌人以为他只是出了一个拳头时指虎在出其不意间就能击碎骨头,要了敌人的命,况且这东西当破窗器也确实……非常好使。
男人果然是最懂男人的,老刀笑呵呵地收下了。
除了这些生活用品,赵悬和路安还准备了一些吃食,有糖,腌得很咸的肉干,炒米和一些干腌菜,都是些口味重又可以放很长时间的食物,老刀随便走到哪个地方,用热水泡一泡就能果腹。
姚家人一早就来了,也带来了数量不菲的吃食,有年前就烘好的葡萄干、杏干之类的果干,还有一大罐藕粉和一大罐辣椒粉,都是装在密封袋中,再放入金属饼干盒里带来的,饼干盒比玻璃罐抗造,密封袋就算掉入水里也不会被浸湿。
章小禾说辣椒粉是特调的,里头加了烘得很香的芝麻和花生,还有盐,又冷又饿的时候可以救命。
除了这些,还有一大盒热腾腾的红糖发糕,红胖蓬松的发糕面上还撒有好多片嫩绿色的南瓜子仁。
大家都拼命地往老刀车上塞东西,老刀车后座的两个包袱早就满得要炸开了,他自己背着一个包,里头放着一些随取随用的生活必需品,车头则挂着斧头、手电、匕首和绳子。
见老刀的后座塞不下东西了,赵悬几个人都商量着要把这些满含着诚意的食物挂在哪里。
老刀看着嘀嘀咕咕的赵悬和章小禾,又瞟了一眼近处的三个男人,再看了一眼从路安双腿下伸出狗头的460,他突然间有些感动。
去年秋天的时候他孤身一人闯了这个荒村里,那时候他骑着一辆费力的破自行车,连套换洗的衣裳都没有,后座的包袱扁得还没有一个饭盒大。才过了个年,他不仅有了新的自行车,连行李都让这帮朋友恨不得堆成一座山。
几天前,他曾提出要将那包珍贵的复合烧烤料留给赵悬,赵悬拒绝了,赵悬说这东西在外头可以当钱使用,所以给他们吃了还不如继续留给老刀用来置换物资。
赵悬还说,如今他们已经不缺食物了,哪里会缺那一口烧烤料?这半年老刀帮了他们太多,给他们捕来了大野猪,帮他们干农活,还带着路安去了海边盐场,不仅换来了盐,还打通了一条商路。他对他们俩的恩情数不胜数,更不可以再收老刀更多东西了。
末世后,还能交到朋友也许源于双方都是善良的。
赵悬和路安一直细数着老刀的恩情,老刀却知道在这缺衣少穿的末世,能留一个朋友在家吃住半年,从来不计较什么,这点对于老刀来说,赵悬和路安,还有姚家人,就是他可以托付后背的真正朋友。
他是想过要留下来的,他甚至和赵悬聊过,要长久住下来,他就搬到他们对面的那处屋子里去住。初春时他托赵悬开了那几亩田也并非他的一时兴起,他有认真想过,他要在这住下来。
这半年时间过得太快了,这也是末世后他过的最轻松的日子,每天一睁眼看见是结实的房顶,而不是广阔的天,每天都有人说着话,而不再是以往连睡都不能睡死的日子。
他加入过很多营地,甚至当过很多营地的管事,也交到过许多真心朋友,但翻来覆去地想一想,还是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踏实,有时候他会在自己的田边蹲上好久,看着田里长势不错的稻子,他就会很高兴,甚至会畅享未来自己在这里的日子。
可是他终究和赵悬路安还有姚家人是不一样的,他们两家人已经没有牵挂了,但他还有,他还有流落在外的女儿。
他有不得不出去的理由。
老刀的眼眶有些红了,赵悬和章小禾正商量着怎么将食物挂在外头牢固点,什么都没注意到,倒是路安看到了,上去拍了拍老刀的背,他说:“哥,想回来就随时回来,不要担心没饭吃,你的那份稻子等收获了,我和悬悬就给你留着。半年也行,年都行,都给你留着。”
老刀点了点头,小声嘱咐:“有空去看看你嫂子,给她坟头拔点草。”
路安答应着:“放心,有我俩爸妈的一份,我都给嫂子准备一份。”
这时候赵悬大概是把吃食都给老刀系牢了,就喊着:“哥,小禾姐给你蒸的发糕我给挂你车头上了啊,这个坏得快,要尽快吃。”说着扭过头去,看到三个大男人外加一小孩一狗在那里惺惺惜别着呢,突然又觉得有点辣眼睛,就煞风景地大声问:“你们几个哭啦?!”
告别再久,终究是有要离开的那刻,老刀将指虎小心放在自己上衣口袋里,放裤口袋他怕骑车的时候会掉了,戴上帽子,将防风服的拉链一拉到头,跨上自行车一蹬——自行车竟然没动?
赵悬本来想好他畅快离去的时候自己高低要跑上去喊几声“再见”的,见老刀纹丝未动,又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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