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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吴老中医,秦以珩在门口站了很久。七月的阳光很烈,照在身上,但他感觉不到暖。只觉得冷,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他想起父亲的话:“如果你敢去找他,我会毁了他。”
现在,不用父亲毁。
病魔会先毁了他。
秦以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槐花的香,有草药的苦,有夏天的燥热,也有绝望的味道。
然后,他推开门,走回房间。
温时野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看着他。
“医生怎么说?”他问,声音很轻。
秦以珩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温时野的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
“说你要去大医院检查。”秦以珩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可能是肺炎没好彻底,引发了别的毛病。”
他在说谎。温时野知道。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点点头,说:“好。”
“明天我们就去徽州市里。”秦以珩继续说,“挂号,检查,确诊。然后……该住院住院,该治疗治疗。”
“钱呢?”温时野问,“检查要钱,住院要钱,治疗要钱。”
“我有。”秦以珩握紧他的手,“三万块,够用一段时间。”
“那之后呢?”
“之后……”秦以珩顿了顿,“之后我再想办法。”
“怎么想?”温时野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秦以珩,我们是在逃亡。我们不能用真身份证,不能联系家人,不能报警求助。我们就像两个幽灵,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身份,没有记录,没有来路,也没有归途。”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开始颤抖:“这样的我们,怎么去医院?怎么住院?怎么治疗?医生问起家属,问起病史,我们怎么回答?说我们是黑户?说我们在私奔?说我们——”
“温时野。”秦以珩打断他,声音很沉,“看着我。”
温时野抬起眼睛。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听着,”秦以珩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在乎我们是什么。不在乎我们是黑户,是逃犯,还是什么别的。我只在乎你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伸手,擦掉温时野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他说,“身份的事,我来解决。治疗的事,我来安排。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温时野的眼睛:
“活下去。”
温时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秦以珩抱住他,很用力,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用自己的血肉去填补他生命的缺口。
“对不起……”温时野在他怀里哭,“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我生病……如果不是我……”
“没有如果。”秦以珩打断他,“温时野,你听好——这不是拖累。这是选择。我选择了你,选择了这条路。无论这条路通向哪里,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都是我自己选的。”
他捧起温时野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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