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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蝶屋,时透看见蝴蝶忍正一脸笑意地给不死川实弥上药,下手又准又狠。实弥战斗时比较激进,一直在受伤,他的愤怒可燎原,却总是烧伤自己。不过敷药应该比被鬼揍还要痛,因为实弥的表情有些扭曲。
天元一家还在吵吵闹闹,小芭内在食堂围观蜜璃比赛。
但这些都不重要,时透无一郎始终游离在外。他回到院子,重新坐到银杏树下,擦拭着日轮刀,深绿云纹,刀锋剑芒。
利刃归鞘后,时透望着遥远的天际。一日晨昏,来日匆匆。他突然想起前日碰到的恶鬼。
那只恶鬼被砍下头颅时,还在嘶吼:“我认识你,山上的小鬼,我认识你,当初就应该早点把你们俩个吃掉。”它一直喋喋不休,而时透心如止水。
见太阳出来了,时透眼眸都未抬起,直接把恶鬼的头颅踢踹到了太阳底下。
听着恶鬼撕心裂肺的哭喊尖叫,时透无一郎收起日轮刀,头也不回地离去。
黎明到来,恶鬼消散。
时透从未去过什么山上,自然不需要听这恶鬼的故事。
只是此刻,时透无一郎脑海中浮现那恶鬼的最后一句话,手中动作一顿。
“你们两个”,为什么是两个人?时透无一郎迷惘地皱着眉思索,他陷入了思绪迷宫,找不到任何落脚点。
好在时透的鎹鸦银子飞来,停立在背后的树枝上,开始发布任务,使得这个问题可以暂时搁置。
“无一郎,无一郎,请前往西一百里川井町,有恶鬼出没,有恶鬼出没!”
时透无一郎拂落身上的落叶,孤身一人出发了。
···
“来晚了。”时透无一郎看着被鬼啃噬过的一地残骸陷入沉默,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木然想着。
萧条的树干上沾着血渍,干枯恶臭,到处是触目惊心的血泊。所有的村民都被杀害殆尽,成为了无头的尸体,挣扎僵硬的四肢和抠进泥土中的指甲,哀嚎倾诉着他们死亡时的痛苦。
空气中残留的鬼气息已经很淡,这个只啃食脑袋的鬼应该去找下一个目标了。
时透无一郎站在原地盯着村民断脖处的血痕看了几瞬。薄荷绿的发尾在风中扬起,少年本该稚嫩懵懂的面庞坚毅冷漠,映在晚霞中看不清神情,分不清喜怒。
恶鬼也好,人类也好,时透无一郎都不在乎,他唯一的使命就是完成主公交代的任务。主公大人既然希望他去将恶鬼斩杀,守护这群脆弱的人类,他照做便好。
但有时也会遇到这种无能为力的情形。
时透无一郎蹲下身,探了探一个无头小女孩的手腕,冰冷的死尸僵硬程度还不太高,脖颈流出的鲜血还带着殷红,刚刚流干。
他收回了手,冷静分析着:应该是今天凌晨三点死的。
在来的路上,时透无一郎注意到有一条岔路通往另一个村落。这种低阶杂鬼的活动范围不会太广,下一个目标肯定是那里。就算今晚不行动,鬼也喜欢隐匿在暗处,窥视着它的食物,享受掠食杀戮的快乐。
时透无一郎起身,准备前往邻村,他不允许同样的惨剧发生两次。
一阵人类的脚步声突然在身后响起,时透无一郎回头望去,原来还有幸存者。
蓝衣裙女孩手捧的竹筐掉落,紫色的桔梗洒落一地,她与时透无一郎擦肩而过,扑过来抱起了时透脚边那个小女孩的尸体。
女孩的年龄跟时透无一郎差不多,清秀的面庞惊恐苍白,没有任何血色,她先是哑然地想说些什么,又只能闭上了嘴,眼中充满惶恐无助。她所有的情绪压抑在心口,找不到宣泄口。
终于,一滴泪落下。
伊织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嚎啕大哭起来。她只是上山采了一趟药,回来时在村口看着那满地的血迹还有些恍惚。
不知道是怎么一步步走到家门口的,她眼里只剩下尸骨不全,死状惨烈的家人。
伊织轻轻摇着妹妹的肩,想唤醒这个年仅五岁的孩子,却怎么都捧不起妹妹的脸。没有脑袋的尸体狰狞又熟悉,她只能茫然地蜷缩自己沾血的手,将妹妹搂在怀里,试图让那具尸体不再冰冷。
时透无一郎目睹了一切,视线有些模糊,眼前飞速略过一片金黄的银杏林。
至亲至死,对任何人都是剧烈的冲击。
背后的时透无一郎都快与空气融为一体,悲痛欲绝的伊织感受不到他的存在。直到一只手递来一方干净的手帕,上面还绣着绿色的云霞纹。
时透无一郎没有说话,索然地望着地面,仿佛伸出手的人不是他。
伊织抬起泪痕满面的脸,抽噎着望着这个长发黑衣的少年。
时透无一郎俊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连同情都不曾有过半分,像雪地中遗落的一片死寂。
伊织却不得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颤抖地问时透无一郎:“是谁杀了他们?”
时透无一郎沉默片刻,才平静回答道:“鬼。”
伊织难以接受这个答案,眼圈发红:“真的有鬼吗?”
时透无一郎看着日渐西沉的太阳,清冷淡漠地说道:“未闻之物,未必为虚。”
夜幕将至,鲜血的气味还会吸引一些食尸鬼,危险又要来临。时透按照常规流程,对伊织说道:“你应该离开这了。”
说完将鎹鸦叫了出来,吩咐道:“你带她回去,这里不能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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