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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凭借直觉跟过去,大门已经上了锁,要输密码才能进入。她拢着冻僵的两只手,低头仔细看密码键盘,北方的冬天实在太冷了,以至于按键上还有浅浅的痕迹,是刚才那人指腹遗留的温度。
四位数的密码,猜不出输入顺序,万一输错了有警报就全完蛋。宋昭将那四位数字在心里颠来倒去,紧张得双耳怦怦都是心跳声,而不远处有脚步靠近,同时,光亮也跟了过来。
保安的强光手电扫射范围极大,现在想走都走不掉。宋昭的手悬在键盘上,左想右想刚要落定,保安突然高喊了一声!
“哎——!”
他手里的光一瞬间聚过来,打在宋昭后背上,她甚至在玻璃门上清楚看见自己的脸,来不及再多想,飞快按下四位数字,伴随着保安快速靠近的脚步,哔哔两声——
门开了。
保安的疑心被关在门外,这果然是一栋行政大楼,一楼都是基础办公室,二楼有生产技术科、质检科……宋昭上到三楼,脚步放轻再放轻,在尽头找到了档案室。
门上挂着一把实心锁,她掏出提前高价买的“万能钥匙”,试了几次果真开了,可再推门仍然推不动,用手机照光仔细看,发现门上还藏着另一把暗锁,需要对齐密码,再用特制钥匙才能开。
这时候,先前拎公文包的那人从财务科走了出来。
“小张?你搁这儿干啥呢!”
宋昭全身的血嗡一下涌上头顶,僵在原地,无处可藏。一句话的功夫,那人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他略带警觉地抓住宋昭胳膊,手上刚要用力,她一个反身将人按在了墙面上。
“不是小张!你是谁?!保安!保安!!”
那人扬声大叫,拼命挣扎,宋昭扬起手刀便要砍他后颈,可心头一软不想伤人,便只将他狠推在地,趁机翻窗一跃跳走。
三层楼高,底下虽有雪堆接着,她手撑地时仍然感到一阵锐痛,楼上那人扑到窗边大喊,保安闻声集结,宋昭不敢有片刻耽搁,捂着右臂翻墙而出,一路奔逃回到了住处。
右手腕挫伤,红肿不堪,她坐在昏黑的小房间里生闷气,自己忍痛揉了药酒,绷带缠到一半,素木普日打来了电话。
像什么坏事都没发生过,他的声音仍然那么沉稳,关心她有没有吃饭。
“没吃,不想吃。”宋昭靠在床角,脑袋郁闷地耷拉着,“我进到药厂了,但没找着方案,他们的档案室锁着,很严……”
“受伤了吗?!”
他很关切,没等听完就急问道。宋昭鼻子一酸,摇了摇头,“没有。”
“找不到没关系,是我考虑得不周到,昭昭,好好吃饭,养精蓄锐才有其他办法,千万别受伤。”
宋昭觉得有道理,撕开了旅店一桶泡面,烧热水的空隙问:“你那边还好吗?”
“嗯,今天我把额尼送走了,鬼手的人也没再来。”素木普日又说了一些轻松的事,听着宋昭吃面的声音,缓缓道:“或者可以这样,你在滨城找个安全地方先住下来,等跟药厂的人熟了——”
“等跟他们熟了再套话?那你干脆让我在这儿养老吧。”
察觉他又想支开自己,宋昭心里冒出一股火,“刚才还说情况不糟,现在又说这种话,素木普日,你不相信我能跟你一起解决吗?”
“当然不是,我知道你能。”
甚至有没有我你都能。
想起鬼手说给她注射针剂的样子,素木普日心里还是有火在烧,他私心不想再让她跟鬼手接触,但也很清楚,宋昭从来不是躲在人后等待庇护的性格。
心里无声一叹,类似的话便不再说。
“那等你从滨城回来,直接去山上找胡和鲁,我明天要回一趟马场,解决完那边的事,我去山上找你。”
“你要去干什么?”
“去把卖马的事定一下,合同已经签了,但不能一直让托娅应付着,而且乌扬噶他们受了伤,我去看看心里才有数。”
“那你要小心,鬼手这个人很无耻,他做事不择手段,承诺你的一个字都不能信。和他打交道一定要留好后手。还有!他有枪!”想起素木普日被枪顶着那一幕,宋昭心有余悸,“不然我们报警吧,行不行?”
“现在让警方介入,说不定他狗急跳墙,会干出更极端的事,暂时还是不要。”
素木普日投鼠忌器,有太多顾虑,即便把宋昭和额尼都分开送到安全的地方,他还有那些马……鬼手逼急了很可能把马都杀掉,可是对他来说,至少能救一匹是一匹。
宋昭躺回到床上,吞了两颗止疼药,窗外有簌簌声,好像又下雪了。她想起和素木普日一起在旅店看了初雪,他身边总是很暖和。
素木普日也把声音放轻,谈起即将到来的春天,她在他的畅想里昏昏欲睡,觉得那似乎并不遥远了。彻底睡着之前,宋昭忽然又想起什么,强睁开眼睛含糊道:“你查查马血清最坏的用途,最坏的那一种,发短信发给我。”
“你有什么主意了?”
她跑酷了半个晚上,眼皮越来越重,只是喃喃叨念着:“我不会再让他伤害你们,你,还有你额尼……”
早晨醒来手机就剩最后一格电,素木普日和她通了整晚电话。宋昭去街边随便吃了几个包子,再次赶到药厂,发觉门口停了两辆警车,保安也变多了。
看来昨晚的事引起警觉,想再进去更不容易。何况宋昭已经见识了档案室那把暗锁,她完全没有破解的把握。
外面的人进不去,就只能靠里面的人说出来。套话的确是个办法,没有充裕的时间建立信任基础,但诱以巨利,或许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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