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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玥刚踏入卧房,抬眼就见到傅氏被顾汐芸指着鼻子斥道:“你也给我滚出去!滚啊!”
傅氏的面上有些不知所措,但又怕刺激到人,她只好站在原地开口安慰道:“汐芸,方才那大夫的话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指不定是他一时诊错了,要不然二婶再去外头给你找找别的大夫?”
顾汐芸将脸上的泪水擦去,冷笑一声:“别的大夫?怎么,你还想将我这不孕之事借旁人之口给大声宣扬出去?可真是我的好二婶啊!”
傅氏急忙摆摆手,上前一步出声想要替自己辩解:“芸姐儿,天地可鉴,二婶绝无此意啊!你别动气,万一伤了身子,那我可真就好心办坏事了。”她想要握住顾汐芸的手,不料下一秒就被青玥出手截住。
“二夫人,我们小姐她这会儿情绪比较激动。”青玥挡在床前,语气委婉地劝告她道:“要不您就先去忙前院的事,这里有奴婢看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也好。”傅氏不动声色地叮嘱道,“青玥,你好好劝一劝芸姐儿,别叫她太过伤心。孩子这事,总会有法子解决的。”
闻言,青玥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不料下一秒,顾汐芸大力推开她,手中攥紧的簪子狠狠地朝傅氏扎去。
说时迟那时快,傅氏本就站在床榻边上,距离太近,根本没办法躲开,情急之下只能徒手去挡。
一阵痛意袭来,青玥有些慌乱地从地上爬起,顾不上扭伤的脚踝。回头望去,只见傅氏面色极其苍白地捂着自己的手臂,鲜红的血液不停地从她指缝中流出来。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刚安顿好大夫的林嬷嬷一踏进屋内便倒吸一口凉气,抖着身子扑到了傅氏的脚边,甚至都不敢往她的伤处上看一眼。
“二婶,这就是你多管闲事的下场!”虽说顾汐芸半边身子都挂在了床榻边上,但依旧不妨碍她的嚣张做派。当着二房主仆的面,顾汐芸很是嫌弃地扭头吩咐道:“青玥,给我拿条干净的帕子来,手里一股子血腥味,恶心得很。”她瞪着倒在不远处的傅氏,脸上的表情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了去。
瞧着眼前这番景象,青玥不禁一阵头皮麻。林嬷嬷抬起头恨声指责道:“大小姐,人在做天在看呐!我们夫人四处给你求医问药,换来的竟是这般狠毒的对待吗?如若我们夫人有个三长两短,老奴就算赔上这条贱命,上穷碧落下黄泉,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顾汐芸对她的指责恍若未闻,青玥担心场面会落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就在她扶起顾汐芸想要开口请大夫之际,傅氏两眼一翻,身子抽搐着彻底倒在了林嬷嬷的怀里。
“夫人,夫人,救命啊,快来人呐!”林嬷嬷顿时慌了心神,放声朝外头大喊着。
下一秒,紧闭着的房门被人用力地推开来。
林嬷嬷眼含泪水地看向来人,一出声哭腔显露无疑:“二爷,您快救救夫人吧!”
顾青书显然被当前的状况给搞懵了,他顾不上身旁同行的贵客,一个箭步冲到傅氏的身边,一边小心地将人打横抱起一边语气急促地询问林嬷嬷:“这是怎么了?大夫呢?你们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林嬷嬷抽噎着应道:“二爷,还不是大小姐她,她……唉事太过突然,老奴这就把大夫给请回来。”
“林嬷嬷,你记得叫上我身边随行的小厮一块儿去!”顾青书听了她这话,先行开口吩咐道,“他脚程总是快些的!”
门外,福康郡主与几位宫人站定,本是替太后出宫传个话,却没想到撞上这档子事,她们自然不便牵涉其中。不过再怎么说好歹是自小在皇宫长起来的,见血罢了,大家面上的表情仍旧能够保持平静,心里头倒是各有各官司,那也皆是后话了。
屋内,顾汐芸对顾青书这位二叔还是心存敬重的,见他铁青着一张脸往外走,不肯往她这儿瞧,分明是恼了她了。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顾汐芸方才听了大夫诊断后丧失的理智逐渐回笼。“二,二叔。”她出声唤道,顾青书的脚步停了一瞬,又继续迈步离开。
顾汐芸呆呆地盯着自己手指缝隙处残留那点的斑驳血迹,“青玥,我又闯祸了。”女子自嘲道。
青玥没法,弯下身子用帕子轻轻地将血迹擦去。“小姐,您近日来情绪躁动得紧,有的时候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奴婢看着都害怕。”贴身婢女这不经意的三言两语,似乎在给顾汐芸敲着警钟。
沈攸宁缓缓踏入屋内,“你来侯府做什么?”顾汐芸一见到人便想起了先前于寿康宫受刑的画面,刺激得她出现了应激反应,“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们!”
福康郡主并未被她这副模样给吓到,浅浅开口道:“母后她不日即将前往烟台山,特地让我带一句话给嫂嫂,莫要害人害己。”
顾汐芸抬手拭去眼中的泪水,冷笑道:“太后和王爷这是想要卸磨杀驴吗?凭什么,裴垣他刻薄寡恩,从未对我有过半分怜爱疼惜,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没错!”
沈攸宁摇了摇头叹气说:“晋王哥哥曾想过给你留些体面,罢了,终究是局中人,如何看得穿。攸宁言尽于此,你我就此别过。”
顾汐芸还迷惑在她这番云里雾里的言论中,有点没醒过神。紧接着一名宫人捧着锦盒递给了青玥,随即解释道:“太后娘娘说,物归原主。”
听了这话,青玥内心不由忐忑。顾汐芸伸手抢过盒子,打开后赫然现是自己原先打听到太后对佛法颇有研究,为了投其所好,也希望在太后面前能够留个好印象,顾汐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了寺庙的得道高僧,三叩九拜才求来的南珠云纹手串。
犹记得当初太后将手串拿在手里端详,抬头望向她的眼神中满是慈爱,言语中的满意更是不加掩饰。奈何彼一时此一时,翻脸不认人,才是皇家的拿手好戏。
顾汐芸将手串握在手心里,紧盯着沈攸宁几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恨意难消。
前院,威远侯刚把最后一位前来丧礼的族叔送上马车,身旁云姨娘走上前柔声安慰道:“侯爷,节哀。”
顾青山拍了拍她的手背,脑海里还琢磨着起先他替芸姐儿向晋王赔礼道歉后,那位不置可否的模糊态度。想得入了神,半晌才意识到云姨娘还在等他,威远侯低声说道:“回吧。”
正当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管家面色焦急地冲着他们跑过来:“侯爷,大小姐,大小姐她……她……”
“这个孽障她又干什么了?”显然,顾青山这会子毫无耐心,一听到顾汐芸的名字,反射性地皱紧了眉头。
管家上气不接下气地补充道:“大小姐她拿簪子刺伤了二夫人,被二爷和福康郡主给撞了个正着!”
顾青山忙碌了一整天,又突闻此等消息,一时间气息都乱了。云姨娘赶忙扶住他,小心翼翼地帮他顺气:“侯爷,您万万不可动气,小心身体啊。”
“这个逆女!我们顾家容不下此等忘恩负义之人!管家你去拿几根粗绳过来,快!”顾青山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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