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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过去,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这日午后,暖阁里暖洋洋的,康熙坐在书案后批奏折,蔓萝就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拿着针线,正给瑾瑜绣一个新的香囊,小姑娘前儿说原先那个旧了,想要个新的。
屋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康熙批完一份折子,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目光不经意扫过桌上另一份奏报,是内务府关于修缮几处旧宫苑的折子,他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蔓萝。
“说起来,”康熙开口,声音很平常,“朕前几日翻旧档,看见当年纳兰明珠那桩案子的卷宗了。”
蔓萝手里的针线顿了顿,她抬起头,看向康熙,神色很平静:“怎么忽然想起那个了?”
“就是看见了,随便想想。”康熙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朕记得那时候朕气头上,说了句重话。”
蔓萝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康熙看着她,语气很平和,就像在聊一件寻常往事:“那句祖训当诛,是朕这辈子说过最后悔的话之一。”
暖阁里静了一瞬,窗外有风吹过,拂动窗边的纱帘,蔓萝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康熙,她的眼神很清澈,没有怨恨,也没有委屈,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他。
“那时候,你是真信了纳兰明珠的话吧?”她轻声问。
康熙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当时确实信了几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现在想来,破绽其实不少,只是那时朕……”
“那时你年轻,又是皇帝,自然多疑。”蔓萝接过了话,语气很自然,“纳兰明珠是权臣,证据做得又足,你会信,也不奇怪。”
康熙看着她,有些意外:“你不怨朕?”
“怨过。”蔓萝很坦率,“那会儿确实挺难过的,觉得自己一片真心,换来的是猜忌和那句祖训当诛。”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可后来想想,你也不容易,前朝后宫,那么多人盯着,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若是轻易信了我,反倒显得昏聩。”
康熙怔了怔,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再说,”蔓萝笑了,“后来你不是查清楚了吗?纳兰明珠倒了,我也没事了,你还因此整顿了前朝,揪出了不少蠹虫,这么算起来,那桩事也不算全无好处。”
她说得很轻松,就像在说别人的事,康熙看着她,心里那点残留的愧疚,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柔软。
“蔓萝,朕那时确实不该说那句话,不管信不信,都不该说。”
“都过去了。”蔓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那时候你有你的不得已,我有我的委屈,可现在,我们不都好好的吗?”
她握得很紧,掌心温暖,康熙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嗯,现在都好好的。”
“所以啊,就别老惦记着那点儿旧事了,咱们往前看,不好吗?”
康熙看着她笑,忽然觉得心里敞亮得很,是啊,往前看。那些过去的误会、伤害、猜忌……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是将来,是他们能这样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说起往事,然后相视一笑,这就够了。
“好,往前看。”康熙点头,松开了她的手,“对了,胤荣前儿跟朕说,他想学西洋算学。”
话题转得很自然,蔓萝眼睛一亮:“真的?他自己说的?”
“嗯。”康熙笑道,“朕问他为什么想学,他说觉得有意思,还能用在治水、建桥上,朕已经让人去找合适的师傅了。”
“这孩子,”蔓萝又是欣慰又是感慨,“真是长大了。”
“像你。”康熙说,“聪明,好学。”
“也像你。”蔓萝抿嘴笑,“有主见,有想法。”
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康熙继续批奏折,蔓萝坐回榻上绣香囊,屋里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是气氛不一样了,之前的安静是温馨,现在的安静,是那种彻底释然后的、毫无负担的宁静。
傍晚时分,康熙批完了奏折。蔓萝的香囊也绣得差不多了,正拿着比划:“你瞧,这花样瑾瑜会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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