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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塘关的晨雾刚把练兵场的木桩裹成,哪吒就踩着风火轮在天上画圈圈了。这对轮子是太乙真人用炼丹炉的炉渣做的,转快了会冒黑烟,还总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活像辆快散架的独轮车。此刻他正练习太乙教的“乾坤圈投掷术”,金圈在空中划出道弧线,精准地砸中了远处的靶心——旁边晒着的尿布。
“又砸错了!”李靖捂着额头叹气。自从哪吒拜师后,李府就没安生过:混天绫把晾衣绳缠成了麻花,乾坤圈总把水缸砸出窟窿,最离谱的是风火轮,昨天还把厨房的屋顶烧了个洞,害得全家吃了一天的炭烤馒头。
殷夫人却笑得温柔,手里正给哪吒缝新的红肚兜,上面用金线绣着个小小的莲花阵。“别急,孩子还小。”她指尖划过肚兜,上面的莲花突然闪了闪,渗出些晶莹的水珠——是她偷偷注入的龙涎,能中和灵珠的燥气。自从上次金莲护体后,哪吒体内的灵珠气息越来越活跃,有时半夜会突然光,把摇篮照得像个小灯笼。
太乙真人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呼噜声比战鼓还响,肚子上的赘肉随着呼吸起伏,像座会动的小山。他怀里的酒葫芦还在滴酒,把地面泡出个小小的酒坑,引得几只蚂蚁醉得直打圈。这是他明的“醉拳修炼法”,说什么“酒后方能悟大道”,其实就是懒得动弹。
“师父!看我的!”哪吒骑着风火轮冲过来,混天绫突然变长,把太乙的躺椅捆成了粽子。胖道士吓得一哆嗦,酒葫芦滚到地上,里面的酒洒出来,竟在地上汇成个“道”字,只是最后一笔歪得像条蛇。
就在这时,哪吒突然“哎呀”一声捂住胸口,眉心的红点亮得吓人,像颗烧红的烙铁。他体内的灵珠正在剧烈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冲撞,混天绫和乾坤圈同时出嗡鸣,在空中组成个不稳定的太极图。
“不好!”太乙猛地坐起来,胖手掐了个法诀,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他看到哪吒体内的灵珠光芒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光芒里还夹杂着些黑色的丝线——是魔气!
九龙岛的碧霞宫里,石矶娘娘正对着水镜狞笑。镜面里映着哪吒痛苦的模样,灵珠的光芒透过虚空传来,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她手里的骷髅头拐杖突然“咔哒”一声,眼眶里的鬼火暴涨,把旁边的烛火都压了下去。
“终于忍不住了……”石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些黑色的血珠。自从上次申公豹失败后,她就在灵珠上种了“蚀心咒”,只要灵珠异动就会引剧痛,还能让她感知到具体位置。这是她用九十九个小妖的心头血炼的邪术,此刻正随着灵珠的颤动而烫。
“娘娘,动手吗?”碧云童子捧着个黑漆漆的盒子,里面装着三枚骨针,针尖闪着幽蓝的光——是用万年僵尸的指骨磨的,能暂时封锁灵珠的气息。这童子最近新染了指甲,涂得跟血一样红,据说是从南海鲛人那学的时髦打扮。
石矶摇摇头,拐杖在地上顿了顿,洞府深处传来阵阵嘶吼。三只奇形怪状的妖魔走了出来:一只长着蝙蝠翅膀的野猪精,獠牙上还挂着血肉;一条拖着九个脑袋的毒蛇,每个头都在吐信子;还有个浑身长满眼睛的蜘蛛精,肚脐眼都是只独眼,正滴溜溜地转。
“去陈塘关,”石矶的声音像刮玻璃,“别惊动太乙,只要拿到灵珠的一缕气息,我就能炼出仿制品。”她从怀里掏出个水晶瓶,里面装着些银色的虫子,“这是‘噬灵蛊’,能偷偷吸取灵珠气,记得别被龙女现。”
三个妖魔领命而去,临走前还偷了碧云童子的胭脂盒——这是他们的习惯,每次出任务都要打扮一番,说什么“颜值即正义”,气得石矶差点把拐杖扔过去。
陈塘关的城隍庙最近有点热闹。那只长着蝙蝠翅膀的野猪精正倒挂在房梁上,努力把翅膀染成灰色,假装是块破布。它手里的铜镜反射着李府的方向,却总被自己的獠牙挡住视线,气得直哼哼。
“小声点!”九个脑袋的毒蛇躲在香炉后面,其中一个头正偷吃供品,被其他八个头齐声训斥。这蛇精有强迫症,每次行动都要先把九个头梳成一样的型,此刻正为谁当排头兵吵得不可开交。
蜘蛛精最狡猾,变成个卖花姑娘蹲在李府门口,花篮里的玫瑰其实是她的蛛腿变的,时不时掉下来几只小蜘蛛,吓得路过的老太太直念佛。她肚脐眼的独眼正盯着李府大门,却总忍不住偷看对面卖糖画的,口水把面纱都打湿了。
太乙真人早已察觉异常,只是装作不知道。他故意带着哪吒在院子里修炼,胖手“不小心”把酒葫芦掉在地上,酒液流到门口,正好把蜘蛛精的小蜘蛛粘住,醉得它们在原地跳踢踏舞。
“师父,那卖花的姐姐总看我。”哪吒指着蜘蛛精,手里的乾坤圈突然飞出去,在卖花姑娘面前转了三圈,吓得她差点现原形,花篮里的玫瑰突然蔫了,变成几缕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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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夫人悄悄捏了个龙诀,髻上的珍珠钗出微弱的光芒,把周围的妖气驱散了些。她走到门口“买”了支玫瑰,指尖碰到花瓣时,那花突然尖叫一声,化作只小蜘蛛想跑,被她轻轻捏住:“这么可爱的小虫子,还是回自己家吧。”说完往蜘蛛身上吹了口气,那虫子顿时像被施了定身咒,直挺挺地掉在地上。
野猪精在城隍庙看得直咋舌,翅膀一松差点掉下来,正好砸在毒蛇精的某个头上。九个脑袋顿时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把香炉都撞翻了,引得守庙的老道士以为闹鬼,抱着桃木剑就冲了出来。
“快跑!”三个妖魔顾不上任务,屁滚尿流地往城外跑。蜘蛛精跑太快,把肚脐眼的独眼都跑掉了,滚到路边被个小孩捡去当弹珠;毒蛇精的九个头缠在一起,像团打结的绳子;野猪精最惨,翅膀被树枝勾住,倒挂在树上,露出白白的肚皮,活像块挂起来的五花肉。
李府里,太乙正给哪吒渡真气,胖手按在他眉心,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灵珠别闹行不行……”他的真气带着浓浓的酒气,把哪吒熏得直皱眉,体内的灵珠却慢慢稳定下来,光芒变得柔和。
“这是怎么回事?”李靖看着恢复正常的儿子,满脸担忧。
太乙灌了口酒,打了个嗝:“灵珠在长大,就像小孩长牙会疼。”他眼珠一转,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这是‘静心丹’,用蜂蜜和莲子做的,每天一颗,保准灵珠乖乖的。”其实这是他昨晚用麦芽糖捏的,根本没啥用,只是想骗点酒钱。
殷夫人却看出了端倪,悄悄走到院子角落,对着空气轻声说:“九龙岛的朋友,回去告诉石矶,哪吒是我儿子,谁动他试试。”她话音刚落,院角的老槐树突然无风自动,叶子“沙沙”作响,卷起些泥土打在墙上,组成个“滚”字。
碧霞宫里的石矶看着水镜里落荒而逃的手下,气得把水晶瓶捏得粉碎。噬灵蛊的惨叫声传来,让她的蚀心咒也受到反噬,嘴角溢出黑色的血。“废物!一群废物!”她一脚踹翻桌子,上面的骷髅头掉在地上,滚到碧云童子脚边,吓得那童子差点哭出来。
“娘娘息怒,”碧云童子赶紧递上手帕,上面绣着只歪歪扭扭的狐狸,“其实我们还有后手。”他从怀里掏出个稻草人,上面贴着哪吒的生辰八字——是上次申公豹偷偷从李府墙角挖的头做的。
石矶接过稻草人,眼中闪过狠厉的光,指甲划破手指,将血滴在草人上:“既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陈塘关的月光突然变得阴冷,李府里的哪吒睡得正香,眉心的红点却轻轻颤动,像是在做噩梦。他不知道,一根看不见的黑线正从九龙岛延伸而来,缠上了他的灵珠,而太乙真人在窗外打了个哈欠,悄悄把一道金光注入他的枕头——那是用玄黄塔的边角料做的护身符,能挡住三次邪术攻击。
混天绫突然从哪吒手腕滑落,在床边组成个小小的防御阵,红绸带边缘泛着金光,像条警惕的小蛇。乾坤圈则在枕头底下轻轻旋转,把渗入的黑气一点点净化,变成些无害的白气,从窗户飘出去,被夜空中的星星吸收了。
远处的城隍庙,那只被挂在树上的野猪精还在挣扎,翅膀扑腾得像个破风扇。它看着李府方向,突然觉得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听妈妈的话,在家好好拱白菜,干嘛要来招惹这个小祖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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