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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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旅途开端（第1页）

离开陈塘关的山路像是被顽童啃过的麻花，弯弯曲曲地盘在山腰间。哪吒踩着那双漏风的踏云鞋，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风从鞋底的破洞灌进来，把脚趾吹得凉飕飕的，像是踩着两只装了风扇的草鞋。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石头，上面还沾着陈塘关的焦黑泥土，混着些莲花的花瓣，被风吹得打着旋儿往山下滚。

“这鞋果然不靠谱。”哪吒嘟囔着把脚往石头上蹭了蹭，想把破洞堵上，结果草鞋的带子突然断了一根，害得他差点摔倒，幸好混天绫及时缠上旁边的树枝，把他像拎小鸡似的拽了回来。红绸带在空中甩了甩，像是在嘲笑他的笨拙，末端还卷来片枯叶，盖在他的头顶，活像戴了顶迷你的帽子。

山路两旁的树木长得歪歪扭扭，树干上布满了抓痕，像是被什么大型野兽挠过。有棵老松树的树洞里塞着个啃了一半的野果，果皮上还留着小小的牙印，哪吒凑近一看，突然从里面钻出只毛茸茸的脑袋，竟是只拖着大尾巴的松鼠，正抱着果核对着他龇牙咧嘴——看样子是之前陈塘关那只的远房亲戚，连护食的模样都一模一样。

“借过借过。”哪吒笑着把松鼠扒拉到一边，莲化身的手指碰到树干时，突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颤动。他抬头望去，只见树冠深处藏着几只羽毛乱糟糟的鸟，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声音里带着惊慌。顺着鸟儿张望的方向看去，远处的山谷里正飘着淡淡的黑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难道是魔族？”哪吒握紧了乾坤圈，金圈表面的纹路突然亮起，映出空气中漂浮的黑色颗粒——是魔气，但比血祭大阵的气息要微弱得多，更像是某种低阶魔物留下的。他想起太乙给的《降妖除魔成指南》，翻到“遇到可疑烟雾怎么办”那一页，上面画着个逃跑的小人，旁边写着“除非你打得过，否则快跑”。

正犹豫着要不要绕道，脚下的山路突然震动起来，像是有什么重物在靠近。哪吒赶紧躲到块巨石后面，混天绫悄悄探出去，红绸带末端化作只小眼睛，往山下望去——只见一头比牛还大的野猪正往山上跑，背上还驮着个藤筐，筐里装着些草药，最上面插着面小小的黄旗，写着“百草堂”三个字，笔画歪得像蚯蚓。

这野猪长得格外滑稽，鼻子上套着个铜环，耳朵上还挂着两朵小野花，跑起来时肥肉一抖一抖的，藤筐里的草药撒了一路，像是在留下记号。它的蹄子踩在石头上出“咚咚”的响声，惊得树上的鸟儿全飞了起来，在天空中组成个乱糟糟的黑团，像是片会移动的乌云。

“这是……谁家的宠物？”哪吒看得直愣神，突然现野猪的后腿上插着支箭，箭头还在滴血，染红了地上的青草。更奇怪的是，那箭杆上刻着个小小的“魔”字，正是魔族士兵常用的制式武器，看来这野猪是从魔群里逃出来的。

野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气息，突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鼻子里喷出阵阵白气，把地上的草药吹得东倒西歪。当它看到哪吒时，突然“嗷”地叫了一声，转身就想跑，结果脚下一滑，连猪带筐滚到了哪吒面前，藤筐里的草药撒了一地，还滚出来个葫芦，里面的药汁溅了哪吒一身。

“对不住对不住！”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藤筐后面传来，哪吒这才现筐里还藏着个人——准确来说是半个，因为老者的下半身还卡在筐里，正手忙脚乱地往外爬，花白的胡子上沾着片艾草，活像个刚从草堆里钻出来的圣诞老人。

这老者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袖口磨得亮，露出的胳膊上肌肉鼓鼓的，一点都不像普通老人。他的眼睛格外有神，像两口深井，明明在笑，却让人感觉能看透人心。最奇怪的是他手里的拐杖，看着像是普通的枣木，杖头却雕着个小小的莲花，花瓣上还沾着些晶莹的水珠，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小友没事吧？”老者终于从筐里爬了出来，动作麻利得不像个老人，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捡起地上的葫芦递给哪吒，“这是止血的药，洒在你身上了，莫怪莫怪。”

哪吒接过葫芦，突然感觉手心一凉，葫芦上的水汽竟渗进了他的莲化身，让刚才被狼妖抓伤的地方（其实只是蹭破了点皮）瞬间舒服了许多。他这才注意到葫芦上刻着些奇怪的符号，和太乙地图上的标记有些相似，只是更简洁些，像是用指甲随便划的。

“老人家，您怎么会被野猪驮着？”哪吒忍不住问道，目光落在老者的拐杖上，莲心做的心脏突然跳了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老者哈哈一笑，捋了捋胡子，那只逃跑的野猪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用脑袋蹭着他的胳膊，像是在撒娇。“这憨货叫‘山君’，是我养的药童，”老者拍了拍野猪的脑袋，“刚才在山下采药，碰到些不长眼的黑皮妖怪，被追得慌了神，就把我塞进筐里跑了，没想到这憨货慌不择路，竟跑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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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黑皮妖怪”时，眼神闪了闪，拐杖头的莲花突然亮了亮，周围的草药像是受到了感召，纷纷直起了腰，叶片上的露珠滚落下来，在地上组成个小小的水阵，把空气中的魔气全吸了进去，化作阵阵白烟消散了。

哪吒心中一惊，这老者绝对不简单。普通的草药哪能自行驱邪？那只叫“山君”的野猪看着憨笨，刚才奔跑的度却快得惊人，蹄子上还带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像是练过某种土系法术。还有那拐杖，莲花雕刻得和他莲化身的纹路一模一样，绝对不是巧合。

“小友这是要去火焰山？”老者突然问道，眼睛里闪过丝狡黠，“看你这打扮，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倒像是……昆仑山上下来的仙童？”

哪吒握紧了混天绫，红绸带在他手腕上绷得笔直：“老人家认识昆仑山的人？”

“认识谈不上，”老者弯腰捡起地上的草药，动作慢悠悠的，却总能在草药落地前接住，“只是年轻时去过几次，那里的桃子挺甜的，就是看管太严，偷一个得被追三条街。”他说着突然抬头看向哪吒，眼神变得深邃，“尤其是管桃园的那个胖子，最是小气，上次我就摸了个桃核，被他追得差点摔下悬崖。”

哪吒的嘴角抽了抽，这说的不就是太乙真人吗？听师父说他年轻时确实在昆仑看管过桃园，还因为偷吃桃子被责罚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黑历史”。

“小友这是要去寻枪头？”老者突然话锋一转，捡起一根焦黑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圈里竟浮现出火焰山的虚影，山顶的枪影清晰可见，“那枪头被火鸦看守了三千年，性子烈得很，寻常人靠近就会被烧成灰烬，不过……”他顿了顿，用树枝在圈里点了点，“它认主，尤其是带着莲香的主。”

哪吒心中巨震，这老者不仅知道他的目的地，还知道火尖枪的来历，甚至连他的莲花化身都清楚。他刚想追问，老者却突然收起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小友不必多问，你我相遇皆是缘分。”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包递给哪吒，里面包着些褐色的粉末，闻着像烧焦的麦粒。“这是‘醒神散’，火焰山的火鸦会喷迷魂火，闻了这个就能保持清醒。”老者的眼神变得严肃，“只是那枪头里藏着段执念，是你前世斩妖时留下的，若是解不开，就算拿到枪头也用不了。”

“什么执念？”哪吒追问，手心的布包突然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老者却摇了摇头，指了指西边的天空，那里的黑色漩涡又扩大了些，隐约能看到万魔幡的轮廓。“时机未到，说了反而有害。”他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记住，流沙河的沙僧不喜欢别人提‘卷帘大将’的名号，万妖谷的妖王其实是只怕痒的兔子，归墟的玄龟最讨厌别人碰它的背甲……”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像是被风吹散了。哪吒还想再问，老者却突然拍了拍山君的屁股：“憨货，我们该走了。”

野猪“嗷”地叫了一声，驮起藤筐就往山下跑，度比刚才还快，像是在逃命。老者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走了没几步突然回头，对着哪吒笑了笑，拐杖头的莲花突然脱落，化作道金光钻进哪吒的眉心，疼得他“哎呀”叫了一声。

等他缓过神来，老者和野猪早已没了踪影，只有地上散落的草药和那个葫芦，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哪吒摸了摸眉心，那里多了个小小的莲花印记，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却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动，像是老者的气息。

“怪人。”哪吒嘟囔着捡起葫芦，突然现里面的药汁变成了金色，倒出来一滴在地上，竟瞬间长出朵小小的莲花，花瓣上还沾着片雪花，在阳光下闪闪亮。他这才明白，老者给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止血药，而是某种能滋养莲化身的灵液。

他把醒神散收好，又看了看地上的草药，现它们正在慢慢光，组成个箭头的形状，指向火焰山的方向。看来这老者不仅给了提示，还留了路标，只是这方式未免太古怪了些。

继续赶路时，哪吒现周围的环境变得不一样了——之前感觉阴森森的树林，此刻竟透着股生机，鸟儿的叫声也变得悦耳，连风里都带着淡淡的花香。他低头看了看踏云鞋，鞋底的破洞不知何时被几片莲叶堵住了，再也不漏风了，像是老者暗中帮忙修补过。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路突然变得平坦起来，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谷地，谷里长满了红色的草，叶片边缘泛着金光，正是太乙说过的“火焰草”，能在高温下生长，是炼制防火丹药的主材。谷中央有个小小的泉眼，泉水冒着热气，旁边坐着个穿红肚兜的小孩，正拿着树枝搅水玩。

“你是谁？”哪吒警惕地问道，混天绫悄悄展开。这小孩看着面生得很，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尤其是他搅水的动作，竟和自己小时候玩泥巴的样子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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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抬起头，露出张圆乎乎的脸，眼睛又大又亮，对着哪吒咧嘴一笑：“我是这里的山神啊，刚才那个白胡子老头让我给你带句话。”他指了指泉眼，“这水叫‘淬火泉’，泡一泡能让你的莲花化身更耐火，只是有点烫，像洗澡水开了。”

哪吒走到泉眼边，果然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水面上漂浮着金色的气泡，破裂时出“噼啪”的轻响，像是在放鞭炮。他刚想伸手试试水温，小孩突然喊道：“小心！这水里有火蜥蜴！”

话音未落，泉眼突然冒出个小小的脑袋，长得像蜥蜴，却浑身通红，尾巴上还拖着团火苗，正好奇地盯着哪吒，吐着分叉的舌头，像是在打招呼。这火蜥蜴看到哪吒的莲花印记，突然眼睛一亮，跳进他的手心，化作个小小的火种，钻进了混天绫里。

红绸带瞬间变得滚烫，像是被点燃了似的，在空中舞出火焰般的轨迹，边缘的金光变成了火焰的颜色。哪吒惊讶地现，自己能感觉到方圆十里内的热源，甚至能分辨出哪些是普通的火焰，哪些是带有妖气的魔火。

“这是‘火灵’，能帮你对付火鸦。”小孩拍了拍手，突然站起身，身体慢慢变得透明，“老头说你是个好孩子，让你千万别急着去归墟，那里的玄龟脾气不好，上次咬坏了他的鱼竿，到现在还没赔呢。”

小孩彻底消失后，哪吒坐在泉眼边，看着自己的混天绫。红绸带上的火焰纹越来越清晰，像是真的在燃烧，却一点都不烫，反而很温暖，像是母亲的手。他想起老者的话，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这老者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秘密？他和太乙、和归墟的玄龟是什么关系？

夕阳西下时，哪吒终于走出了山谷，火焰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清晰，像一头蛰伏的火龙。他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老者和小孩早已不见踪影，只有那只叫山君的野猪留下的蹄印，在地上组成个模糊的莲花形状，被晚风吹得慢慢淡去。

“不管你是谁，多谢了。”哪吒对着山谷的方向轻声说，握紧了手中的混天绫。红绸带在空中挥了挥，像是在回应他的话。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火焰山的火鸦，流沙河的沙僧，万妖谷的妖王……还有那个神秘的老者留下的提示，都在等着他去探索。

但他并不害怕。莲花化身赋予他的不仅是力量，还有重生的勇气。陈塘关的废墟上能开出莲花，他的旅途上，也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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