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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捉住她的手腕:“诶,宛儿姑娘不必担心。在下前来,只是为了得宛儿姑娘这声答应,现下你我情投意合,一切都不再能阻拦你我什么。”华宛儿微愣,一时没有话讲。“在下知道一个去处,姑娘若肯来,在下便可与姑娘日日相对,雪月风花,敞开天窗说贴己话,姑娘意下如何?”华宛儿又是吭哧一笑,仿佛是觉得无稽,却仍然很有花魁的风度,顺着话问:“是什么去处啊?”“牢房。”华宛儿脸色骤变。“单间,有人送饭,日夜轮流有雄兵把守,打灯笼找遍整座处州城,你都找不到比我那儿更安全的地儿。”乐安三十七年,我奉天子之命率神武营武虎一卫驰援江州,重编了王越剩下的兵将。乐安三十九年,关内失地悉数收回,我率军驻扎处州,突厥人损伤惨重,窜逃出关,我拟急报回京,得那位九五之尊四字批复——“穷寇勿追”。再往关外,便是突厥人的地盘,没什么好地,加之不熟悉地形,贸然去追,也很受制。作战,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不得少。武虎卫便罢,王越的部队惫战已久,再打讨不到太多好处。众将都只等着京中传回消息,得到答复,总算敢放心大胆地歇息下来。太平之后,便要开始清算。论功,论过。先前没来得及计较的种种,也要一一拉出来抻平,谁无辜谁有罪,今朝一并做个了结。只是打了太久的仗,迟迟未提,就叫有些人忘了分寸,以为有些事就这么翻篇了。“晋王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孔副将比本王明白。”我叹口气。孔建木翻身想要从床上起来,晏载剑尖再往前一寸,惊得他立刻绷紧身子,再不乱动。他骇然将我和晏载及身后一干穿甲胄的士兵扫过,胸口起伏,好半天才冷静。“末将不知殿下所说何事。”“无妨,本王也不是想要在这里跟你讲道理说事情的。”我伸手往外一指,“孔副将,请吧?”晏载收回剑,抓着孔建木衣领将他从床上拽了起来。夜将深,人将睡,只套一件单薄里衣,实在有损体面,本王很好心地道:“来人,替给孔副将更衣。”岂料他脸色更惶:“殿下这是要做什么?”“孔副将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实在是令本王头疼。”我按了按眉心,“不过也没什么,本王昔年也曾在大理寺溜达见识,也知硬骨头就当用剔骨刀,待会入了地牢,相信孔副将就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了。”离最近的一名士兵已经上前将孔建木衣裳取下,正要给他搭,他却僵着身子,不动分毫。“你想动私刑?!”孔建木脸上血色尽失,“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军纪昭昭,将军任性妄为,当真不怕传至圣上耳朵吗?!”“孔副将倒不必担心本王。”他不穿衣裳,我只好上前一步,顺手取下屏风上搭着的披风,那士兵立马绕开,任我将披风系在孔建木身上。本王如此体贴,他却越抖越厉害。“孔副将有空,多担心一下自己。”系完,我在他身上一掸灰,“若无那位授意,本将军这闲王,哪来的兴趣管你这摊子烂事。”孔建木呼吸骤紧,仿佛就要这么过去了。“怎么可能!两年、两年前……”我退回去,招手让人带走。他再不挣扎什么,双眼灰寂一片,浑身像没了骨头,任由人托着他往屋外而去。夜色已深,灯笼氤氲,推门一望,无边,无端的寒,扑面而来。屋内只余我和晏载两人。站了一会儿,我想起来孔建木刚才说的话,问晏载今天是什么日子。“七月廿二,殿下,”我与他相处已久,许多话不用多说,他便知道我在问些什么,“距殿下出征,刚好两年光景。”“嗯。”晏载目光锁在孔建木的背影,两个将士拖着他在地上,像条虫豸,慢得很,总算等他消失眼前,晏载长叹了一口气,肩膀松懈下来。“等这些繁琐的事情了结,总算可以整队回京。”他揉着背——一个月之前受的伤,伤口许久不愈,好不容易在处州找了一个厉害大夫,敷药之后,伤口好得快起来,只是总是发痒,大夫说现在正是药效最厉害时候,千万不能抠挠。揉着揉着,他就将手放下来,猛掐自己虎口。似乎是痛极,叫他脸色白了一半。烛光昏黄,照得晏载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明暗纵横。仔细一想,似乎他这尊威名在外的杀神,比我还小上半岁。“殿下,你笑什么?”他眼神莫名,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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