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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闻着味,跌跌撞撞地向校场中心狂奔。
“滚开!别挡道!”
一个高个子新兵,一脚踹翻了前面挡路的老兵。红着眼珠子往前挤。
老兵倒在泥水里,不但没恼,反而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嘴里出“嘶嘶”的口水声,拼命往大车的方向蛄蛹。
“前面的给老子留一口汤啊!”
后方的人群爆出凄厉的哭嚎,推搡着,踩踏着。
这根本不是军队,这是一群在阴曹地府里争夺供品的恶鬼。
眼看这股人潮就要冲破中军布下的警戒线,扑向那十辆大车。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铜锣爆响。
吴来恩站在一辆装满白米饭的大车上。
他手里拎着那杆生锈的长矛。目光冷冷地俯视着这群陷入疯狂的部下。
“都他娘的给老子站住!”
吴来恩暴吼出声。声如洪钟,竟然压过了两千多人的喧哗。
人群最前方,几个已经失去理智的兵痞,根本没听见。
他们流着哈喇子,伸手就要去抓车上的大木桶。
“噗嗤!”
吴来恩手中长矛如毒蛇出洞,精准地贯穿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兵痞的右肩。
鲜血喷射。
吴来恩手腕一抖,将那人狠狠挑飞出去,砸在后面的人群中。
“老子的话,当放屁吗?!”
吴来恩拔出腰间横刀,刀背重重磕在木桶边缘。木屑纷飞。
“结阵!”
他身后,三百名中军亲卫齐刷刷拔出腰刀。寒光连成一片,生生在饿鬼群和粮车之间,划出了一道死亡禁区。
前排的兵卒被同袍的鲜血和冰冷的刀锋镇住,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但后方不知道情况的人还在往前挤,前面的人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撞在刀刃上。
“老将军!赏口吃的吧!”
一个满头白的老兵,突然跪在泥地里,嚎啕大哭。
“我三天只喝了半碗泥水……真熬不住了啊!”
“熬不住也得给老子熬!”
吴来恩一指地上的老兵,厉声喝骂,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楚。
“全州城几十万百姓都在熬!咱们是当兵的!端着碗吃肉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喊熬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缓,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弟兄们!”
“大帅赴宴,没忘了咱们!这米,这肉,是第六营送来的!”
吴来恩刀尖指向那两大锅热气腾腾的红烧马肉。
“老子知道你们饿!老子也饿!老子的肚子叫得比你们还响!”
“但这是军营!不是要饭的粥棚!更不是土匪窝!”
他目光环视四周。
“想吃肉?可以!”
“都给老子按编制,十人一什,百人一队,排好队!”
吴来恩长刀入鞘。
“今天,只要有老子吴来恩在,这肉,这饭,绝不偏私!”
“哪怕是头猪,老子也给你们分得明明白白!谁敢抢,谁敢插队,老子先剁了他的爪子,再把他踢出第四营!去街上跟那些叫花子抢狗屎吃!”
威逼利诱。连打带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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