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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原本正满嘴流油、大快朵颐的第六营军官,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想要拍桌子站起来护驾。
“统领……这……”
一名千总刚撑着案几站起一半,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砸回座位上。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完全不听使唤。
“怎么回事……我的腿……”
其余十几名第六营军官,也齐刷刷瘫软在案几上。一个个面如土色,连舌头都开始打结。
“李剑微!你疯了!”
陈珂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你连自己手底下的军官都毒?!”
“毒?”
李剑微大笑出声。笑声在大帐内回荡,犹如夜枭啼鸣。
他走到那口见底的黑砂锅前。伸出那只刚才在生水罐里洗过的右手。
“陈兄。这药,叫符水。无色无味。不是穿肠毒药,要不了你们的命。”
李剑微甩了甩手上的水渍。
“这药效,跟麻沸散差不多。喝下去,就像鬼压床。脑子清醒,但浑身上下连根小手指都动不了。少说也得瘫上十二个时辰。”
陈珂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死死盯着那锅白水萝卜汤。
“萝卜汤……那锅汤……”
“聪明。”
李剑微蹲下身,用那只洗过手的右手,拍了拍陈珂苍白的脸颊。
“老子知道你多疑。所以老子当着你的面,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让你放下戒心。”
“可那药,老子全抹在这只手上了。”
李剑微竖起右手。
“吃完肉,老子在这生水罐里洗了洗手。火头军转头就把这水,倒进了那锅刚出锅、还没加盐的白水萝卜汤里。”
他冷眼看着陈珂。
“老子没喝那汤。老子手底下这帮饿死鬼去喝,不过正好,打消了你的顾虑。”
“可陈兄你不一样啊。”
李剑微语气里满是讥讽。
“读书人嘛。讲究个荤素搭配。你为了端架子,为了不跟这帮丘八抢肉,足足喝了半碗萝卜汤。对吧?”
陈珂的指甲死死抠进青砖缝隙里,抠出了鲜血。
悔恨、恐惧、还有被一个大老粗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极致羞辱,让他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血来。
“统领!你这是干什么!”
旁边,那名瘫软在案几上的第六营千总,目眦欲裂。
“咱们可是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你连我们都算计进去了!”
这十几名第六营的军官,也喝了不少的萝卜汤。
李剑微缓缓站起身。
目光扫过帐内横七竖八瘫倒的二三十人。
“把心放在肚子里,老子不会害你们,正好让你们吃饱了,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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