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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第六营的寨门,在剧烈的撞击下,彻底碎成了满地木渣。
冷风夹着火把的火星,倒灌进这座原本属于“自己人”的营盘。
南离军中扎营,向来讲究“外圆内方”。
最外围,除了这扇包铁木门,便是连绵的鹿角拒马和一人深的壕沟。这些东西防得住骑兵冲锋,却挡不住几千个饿红了眼、连命都不要的步卒。
第一营和第三营的兵,像黑色的泥石流,踩着同袍的尸体和断裂的木屑,嗷嗷叫着涌入了前营校场。
“杀进去!抢粮!吃肉!”
何冲一马当先,手中百十斤重的开山斧在火光下抡圆。
“噗嗤”一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第六营兵卒,连举起长矛格挡的机会都没有,被一斧子连肩带背劈成两截。温热的肠胃瞬间泼洒在冻硬的青石板上,散出一股浓烈的腥臭。
“放箭!别让他们靠近中军大帐!”
寨墙上,千总张彪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嘶吼。
他不是为了李剑微。是为了身后库房里那一万斤刚刚下肚、还能让他们吃上十天半个月的精米。
“嗡——!”
没有寻常的弓弩齐射。
校场正中央的黑暗处,突然爆出一声能撕裂人耳膜的机括绞紧声。
那是床子弩。
南离军中用来攻城拔寨的重器。寻常营盘里根本见不到,这是李剑微前几日借着平乱的名义,买通了州牧府的武库总管,偷偷拉出来的。
原本是用来对付城内随时可能疯的暴民,此刻,却冰冷地对准了曾经的同袍。
“崩!”
儿臂粗细的牛筋弦猛地松开,抽打在硬木弩臂上,出一声震天爆响。
三支长达七尺、矛头粗如小儿拳头的精钢巨箭,呈品字形,裹挟着凄厉的风啸声,贴着校场的地皮,狂飙而出。
“躲开!”
贾云东眼角剧烈抽搐,细长的柳叶刀猛地拨开马头。战马长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支擦过马蹄的巨箭。
但他身后的兵卒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第三营重甲步卒,手里举着生铁打造的半身盾。
“当!”
巨箭狠狠撞在盾面上。
火星四溅。生铁盾牌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撕裂。
那巨大的动能没有丝毫衰减,带着恐怖的穿透力,直接贯穿了那名举盾兵卒的胸甲。
“噗嗤!”
胸骨粉碎,心脏爆裂。
巨箭带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继续向后飞射。
“啊——!”
接连贯穿了身后四名兵卒的肉体!
五个人,像一串血葫芦一样被死死钉在了后方的拒马残骸上。鲜血如喷泉般从巨大的血窟窿里涌出,瞬间将周围的冻土染成了暗红色。
有人的肠子挂在箭尾的铁翎上,还在随着巨箭的余震微微颤抖。
“床子弩……李剑微这狗杂种竟然藏了这玩意儿!”
何冲一斧子磕飞一支射偏的羽箭,看着地上那串被钉死的尸体,脸色铁青。
两架床子弩,六支巨箭。
只一轮齐射,便在密集的冲锋人群中犁出了两条血胡同。三十多个活生生的人,瞬间变成了残缺不全的碎肉。
“老何!别硬冲!”
贾云东在后方厉声高喊。他双手拢在袖管里,那双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床子弩所在的方向。
“床子弩上弦慢!需要十几个壮汉绞盘!这就是个铁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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