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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追妻火葬场2再干两碗!
深夜。
熬完最後一碗草药,柳烟黛打着哈欠梳洗,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学徒厢房中休息。
学徒厢房简洁干净,其内东西一览无馀,因着偏僻,倒也不嫌热,反而透着一股阴凉,夏日之间也不燥热,窗头上挂着驱虫的草药包,使厢房之中充斥着淡淡的草药芬芳。
单薄的竹木床靠着竹木墙,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深蓝色硬铺盖,临窗摆着一个用膳的木案,柳烟黛行到床榻间倒下,裹着单薄的被子,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她很累,但是在睡梦中总有些动静,好像有人在她耳畔说话,又好像有人在她面前紧贴,但当她在梦中醒来时又什麽都没有,只有清凌凌的月透过窗儿伴着她。
这一日她辛劳万分,筋骨都绷的发麻,连一点儿空闲时间都没有,一闭上眼,又沉沉的睡过去。
直到第二日天明辰时,柳烟黛才从喧闹中醒来。
其馀的学徒卯时初便起身开始磨药配药,药杵捣石臼的声音透过木窗传来,偶尔还能听见药液咕噜咕噜响的声音。
这一夜睡得太沉了,疲惫的血肉休养生息,一夜过去,她像是吸饱了水的草木,醒来时,在温暖的被窝中伸长枝丫,手臂骨缝间传来血肉伸张的舒爽感,柳烟黛慢慢从床榻间坐起身来。
木窗不曾关,夜间可见星月,晨起可见朝阳,几缕日光自窗外而落,在床沿前照出方正的一块烙印,清晨的草木气息顺着窗外落进来,柳烟黛穿鞋起身,换了一件衣裳。
今儿她穿了一套雅天蓝的窄袖细棉布上衣,下配了一套同棉的白色百褶裙,又踩了一双方便行动的白布短靴,发鬓随意以一根素净的梅花银簪挽起,做了一个简单的花苞鬓,晨曦透散在她面颊上,照出莹润的光泽,一缕墨发垂于颈侧,更添三分温婉。
等她收拾好出厢房时,外头正忙的厉害。
一大群男人在这儿,到了用膳的时候得吃饭,一般药堂里的学徒都会在熬药的时候顺手把饭菜也给做了,包括来问诊的病人的那一份。
但今天病人太多,常善堂人手不够,柳烟黛便起身帮着做了早膳。
做饭也不麻烦,她以前幼时常做,先用柴火将竈台添烧起来,再往里加米加水,都是病人,吃不了什麽麻辣荤腥之类的东西,便只煮一锅粥,弄点咸菜,配两个馒头就够了。
常善堂常做大锅饭,所以竈台和锅都很大,火烧的猛,不过片刻,锅里的水米便搅和在一起,闷烧出一股股粥香。
闷好了粥,再装进碗里,挨个儿送到病人榻前。
她今日行到甲号床时,已经瞧不见秦赤云了,只能看见一个躺在床上的伤患。
想来,秦赤云是出去忙了。
柳烟黛不曾放在心上,转而回了後堂,後堂之内一群人忙的正厉害,捣药的捣药,煮药的煮药,柳烟黛加入其中,做最简单的捣药的活儿。
旁人都说,学徒干三年,就是说,只有给人家干三年,才能摸到关键,柳烟黛现在什麽都不明白呢,只能干最简单的。
她磨药的时候,外头有个跑堂的学徒行过来,说来了个伤患,受了比较轻的外伤要处理。
“伤患伤在手臂上,并不严重,涂药粉丶包扎便可,劳烦柳姑娘去一趟。”
别的学徒都在忙重伤的兵将,这种比较轻的外伤自然是由最闲的人来——柳烟黛便站起身来,行向前堂。
她这些时日已经学会了一些本事,寻常的外伤她都治的来。
柳烟黛从後堂而出,穿过摆放伤患的拥挤床位,行到了前堂最前方,来寻找她的病人。
前堂很宽阔,专门摆了一些桌案给过来看诊的病人诊断治疗,每一个桌案旁边都覆盖薄纱,用以遮挡里面人的身子,也有挡药方的意思,避免病人的病症被旁人知道。
柳烟黛行过来的时候,就瞧见薄纱中的桌案後坐了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对方脊背端正,穿着一身玄青色长衫,衣裳半解开,袒露出一只手臂,摆放在案上。
隔着纱帐,看不见对方的脸,柳烟黛匆忙在柜台前拿过处理外伤的药匣子,又行回来,撩开薄帐道:“久等——”
她撩开薄帐的瞬间,淡淡的血腥气扑来,她擡眸时,就瞧见了一张俊美锋锐的面。
对方弱冠年岁左右,眉目凌厉,鼻挺唇薄,这几日大概休息的也不怎麽好,眼下有淡淡的淤青,一张脸看上去比之前还要消瘦,瘦出锋利的骨头,轮廓间带上了几分化不掉的阴鸷,
对方上半身衣裳已解开,露出男子血热的胸膛,胸膛前还有一处已经快要好了的伤痕,只能浅浅看到一线。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这伤痕是怎麽来的,只要看上一眼,他们就会记起来过去,他们是如何在一张床上,在最亲密的距离之间,用自己的方式伤害对方。
柳烟黛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对方的一只左手担放在桌案上,可以看见他手臂上有一条很深的伤口,用厚厚的毛毡匆忙捂住,但血液已经将毛毡浸染,正在向下滴落,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洼。
柳烟黛在看见对方的脸的时候,嗓子像是骤然失去了声音,她说不出来一个字,只能僵硬的抱着药匣子站在原地。
而对方就那样坐在案後,不躲不避,端坐着等着她过来。
不,对方也没有那样镇定,在柳烟黛看向他的时候,他的脊背不自觉的挺起来,似乎也有一瞬间的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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