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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元帝被她两句话哄的头皮发麻,心头一热,当场就硬了。
衆所周知,男人一旦被小头控制大头,那基本上就没有理智可言了,柳烟黛三两句话就把他打发回了长安,她自己则负责留下来处理这村子的事。
她一直很在意那个跑走的身影,虽然当时只有匆匆一瞥,但是她总有一种“这是个活人”的感觉,在这种村子里面能出现一个不被虫子寄生的活人,那她一定跟蛊虫有关系,只要找出来她跟蛊虫的关系,这个案子就破一半儿了。
柳烟黛带着这些念头,继续死死扎根在玉兰村里,等缉蛊司和蛊医院到了之後,她跟着这两拨人一起忙活。
果然如兴元帝所料,所有人加一起忙活了足足半个月。
期间,柳烟黛抓到了她在村子里见过的那个女人的身影,对方在山里逃跑,但是因为身体太差,根本没跑出多远,就被缉蛊司的人给抓了。
在某些时刻强大的人,在另外一些时候又弱小的可怕。
她身上有蛊虫,一靠近,缉蛊司的人养的探查蛊就响了,她根本也逃不掉,被缉蛊司的人用特制的绳子五花大绑,还从她身上搜走了那只蛊。
那只蛊虫叫做“铜丝虫”,外貌看起来就像是一根乌漆嘛黑的铜丝一样,据说是一种从鱼肚子里面找出来的虫子,这种虫子可以寄生在鱼身上,也可以通过水入口寄生在人身上,并且可以迅速繁殖。
後来经过人喂养炼化,变成了铜丝蛊。
被它寄生的人,会渴水,常饿,需要一直吃吃喝喝,他们吃下去之後,饥渴也不会得到任何缓解,因为这些东西都会铜线虫吃掉,这些虫子会在他们的肚子里繁殖,生长,变成一个巨大的肚子。
除了这个蛊虫,送到柳烟黛案前的还有一份让人不忍直视的事发经过。
柳烟黛盯着那卷宗看了许久,心底里一片发涩。
她知道,按律法,私下藏蛊就是要死,不管她是什麽样的委屈,她都活不下来,不仅她要死,为她搞到蛊虫的父亲,她的母亲,她的兄弟姐妹都要被一网打尽,铜丝蛊的影响力太大,一动用就会毁掉一个村子,上一个这样凶残的还是活死人蛊,大陈栽了一整个洛阳进去,若不是这一次发现的足够早,等这些蛊人跑到其馀的山里去,长安都要来一次风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但这个秋菊又实在是无辜。
柳烟黛想尽力为这个叫秋菊的女人周转,她去找自己的上司,希望将这个女人从轻发落,最起码保住一条命,没有什麽比命更重要了,而且柳烟黛也觉得那玉兰村的村民都是咎由自取,死也是应该的。
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烂好心的姑娘啦,现在,她已经是个杀伐果决的大人啦。
她为秋菊周转了半个月的时间,司内的态度都是模糊不清的,後来,司里要求秋菊留在这村子里做守村人赎罪,看守荒村三年,其後入职缉蛊司做十年罪奴,就可以饶过她的死刑。
缉蛊司里有很多罪奴,基本上都是犯下了大案,但是又罪不至死,且还有些价值的人,他们就会被关押起来,等什麽时候,缉蛊司碰到了需要让旁人送死的棘手案子,就将他们安排出去。
这些人就都称之为罪奴。
柳烟黛竭尽全力,为她安排了一条还算好的路,希望她能活下去,至于她的家人,被罚了一笔款,充进了缉蛊司库房,变成了这十几日来,所有操劳的人的薪资。
柳烟黛就带着这一兜子薪资满载而归。
——
她回到长安的时候,已经离新岁没几日了。
长安解了宵禁与坊禁,允许所以人在街坊上行走丶做生意,所有坊市的楼檐之下都挂上了红灯笼,马蹄从红灯笼下踩过,可以瞧见街巷间各种人潮。
长安自古以来都有宵禁坊禁,只有新岁时候才会解禁,这几日间,街头巷尾都是各种卖东西的小商贩,难得热闹。
不仅平民百姓家会出来,就连一些官家贵女都会出来转一转,瞧一瞧人间烟火气。
柳烟黛当时刚从外面的荒山野岭之中回来,满心疲怠冰冷,只想赶紧回院中歇息。
她知道,她的院中还有个儿子和醋包等着她,她这些时日没回来,兴元帝想来等急了。
她归家的脚步越来越快,在经过一处小摊贩的时候,还买了两串糖葫芦。
等她到柳宅门口的时候,门内果然已经一片热闹。
檐下被挂了灯笼,院门上贴了对联,她远远就能看见一股子热腾腾的年味儿,她提着糖葫芦行进院门的时候,老太监笑呵呵的上来给柳烟黛行礼,接过她手里的马缰。
“柳大人回来的巧,我们圣上正在里头陪孩子玩儿呢。”
小铮戎眼下也半岁多了,这个岁数的孩子,已经能爬来爬去了,甚至还能扶着人慢慢的走,兴元帝有空都会来陪他。
等柳烟黛从门外行进来的时候,便瞧见这麽一幕。
小铮戎的厢房里烧着滚热的地龙,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羊毛毡,小铮戎爬累了,躺在羊毛毡上就睡着了,兴元帝在小铮戎旁边坐着,正给他盖被子。
听见柳烟黛回来,兴元帝擡眸看她,正看见柳烟黛擡脚走进来。
他那双眼雾沉沉的,见到她就开始发光。
她将鞋靴褪在外面,踩着棉袜走过来,等到兴元帝面前时候才慢慢蹲下,先瞧了一眼睡着的小铮戎,又转过头,将手里的糖葫芦分给兴元帝一根。
兴元帝呼吸急促的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碎裂的山楂发出细微的动静,他一边嚼,一边伸出手去摸柳烟黛的腰。
柳烟黛当时正在看孩子,被摸了一把,回头瞪了他一眼,道:“孩子还在呢。”
“他睡着了。”兴元帝凑过来,囫囵的吻着她的脸蛋,道:“好甜,你尝尝。”
柳烟黛还不曾开口,就被她掐着下巴重重的吻上去,甜滋滋的糖水在两人的唇舌之间交汇,後来渐渐往下,被兴元帝一口一口吞掉。
糖葫芦跌落到羊毛毡上,没人顾得上去捡。
冬日的狂风与欢笑声汇聚在一起,汇聚成了兴元二年的新岁。
这一夜,万事称意,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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