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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过的格外快些,进了腊月之后趁着接送十安,她大致买了些年货,但来此处生活已经一年有余,家中各种物品算不得一应俱全,但也大差不差。
不像第一年时,毫无经验如临大敌。
今年给十安新添了一个汤婆子,由铜罐制成,灌上热水之后旋上其口,便可以涓滴不露。时新雨在家试了试,很是好用,既保温又不至于太烫。
年29的傍晚,她驾着驴车将十安接回家中。
两人同去年一样,在家中除了吃就是睡,从早上一睁眼便是四目相对,从早说到晚,也不觉得烦。
两人都察觉到彼此的不舍,也更珍惜现在的时光。
年初五的时候,韩婶和三凤上门,喊两人去家中吃饭,时新雨也没推脱,带着十安在东屋里搜寻点年货带过去。
最终十安抱着一壶米酒,时新雨拎着冻羊肉去了韩婶家。
三凤在门口跺着脚等两人,见到两人从路上过来时,嚷嚷着:“怎的又带东西?年初二那天各式各样的吃喝都拎了大些,今天就是喊你俩来吃饭,莫要客气!”
时新雨看她说话间吐出层层白雾,觉得有些好笑,进了院中打了个冷颤,答非所问的说道:“冷死啦!”
三凤赶紧将两人引到厨房,厨房小门一打开,升腾的蒸汽扑面而来,散着浓浓的暖意和饭菜的香味。
韩叔正坐在锅台前烧锅,看到两人说道:“来啦?快进来坐吧。”
两人笑嘻嘻的跟韩叔韩婶打了招呼,韩婶还在灶台上忙碌着,一边挥舞着锅铲一边大嗓门的说道:“快快坐着吧,这羊汤再炖煮一会就齐活了!”
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各式各样的盘子、汤盆装的满满登登,说是满汉全席也不为过。
韩婶家中除了吃饭惯用的方桌,还有一个案板,几个小的看着老老实实的围着案板坐着,但眼睛都瞟向方桌上的饭菜。
三凤还在后面催促他俩坐下,灶台内的火熊熊燃烧,满室的温暖与满足,大人和孩子皆是一张灿烂的笑脸,时新雨心中涌过一丝暖流。
很快,几人在说说笑笑中吃了起来,三凤坐在靠近案板的一边,将各式各样的菜都给几个小的碗中拨了些。
韩叔和小宝都很是好奇药铺的生活,笑闹钟十安说了许多铺子中生的趣事。
期间,韩叔和韩婶一起敬了两人一杯,韩叔不会说话,只一仰脖子将碗中的酒喝了干净。
平日最是直爽利落伶牙俐齿的韩婶有些磕磕巴巴的说道:“新雨,谢谢你哩,我和你韩叔从心里真的谢谢你,没有你,今年也不会有这个光景!”
时新雨赶紧仰头将杯中酒喝尽,韩叔挥了挥手制止她:“能喝多少喝多少,莫要醉了。”
时新雨被辣的一激灵,匆忙开口道:“韩叔、韩婶,平日里总劝我不要客气,怎的今日您二位反倒客气起来了!”
时新雨话还没说完就被韩婶打断:“新雨、十安,听婶说!没有你,我家小三子还不知要多久能走出来,你心肠好,待她同亲姐妹一般,什么手艺都教给她,带她赚钱,才有了今天的日子,真的谢谢你。”
听完韩婶的话,时新雨认真看了看三凤,三凤被她看了一眼,像是被审阅了一般,有些不好意思。
时新雨说道:“别客气,韩叔韩婶,三姐在我家也出力呢,她是靠自己本事赚钱,赚的都是应得的。”
待吃的差不多,韩婶将手擀的面条下到锅中,配上香浓的羊汤浇头,几人美美吃了一顿。
年初八一早,韩婶刚起来,缩着脖子将尿盆倒了。
刚想进厨房将炉子点着,听到敲门的声音,咚咚咚,韩婶在心中疑惑,这年初八,四处都没上工,外头到处冻上了,这是谁?
韩婶扬了扬嗓子问道:“是新雨吗?”
外头传来让韩婶意想不到的声音。
“娘,是我。”
韩婶一拍手,赶紧将院外的人迎了进来,哆哆嗦嗦的要去屋里把韩叔、三凤叫起来。
二强扯着韩婶:“娘,别喊爹和三妹了,我们先在厨房暖和暖和,这走过来冻死我了。”
韩婶听着心疼的攥着二强的手,忙不迭的应着,嘴里颠三倒四的说着:“好,好,我的儿,怎的这会回来了,娘把火生上,你在炉口暖和,我的儿,你这会回来老丈人会不会不高兴!”
厨房内依旧冷的冰人,大小水缸、水瓢全部冻得梆硬,火镰更是像冰块一样。
韩婶心中却是暖流阵阵,激动地浑身冒汗,心里胡乱想着,这日子果然好起来了,家中光景好了不说,原以为不易见的老二也回家了,真好啊,真好。
二强坐在炉灶边上,四处打量着家中。
韩婶看他四处看着,心疼的抹了一把泪:“我儿,想家了吧,这算算你得快三年没回来了!你三妹娃娃都满地跑了!”
二强嗯了一声,看似随意的开口:“三凤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爹整日去王圩子做工,也不跟我说一声。”
韩婶慌忙解释着:“不是不跟你说,强子,是怕打扰到你,你这去了别人家过营生,我跟你爹想着能不麻烦到你就不麻烦到你!”
二强听着韩婶的话,开口道:“那也要告诉我啊,娘你是不是不把我当一家人了?我也记挂着三凤呢!”
韩婶心里有苦难言,非是她不愿说,两年前的一天,老韩晚上从王圩子回来,满脸悲戚,不断叹气说着罢了罢了。
她跟在后面追问,老韩却始终没开口,她思索着,肯定不是三凤的事,只有是二强,那时二强已经住进了老丈人家里,老丈人家也办过了酒席,难道是二强被打骂?过的不如意?。
韩婶越想越觉得可能是儿子受了气,跟在老韩后面追问道,是不是二强被老丈人打骂了?过得不如意?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老韩听到她的话,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他不如意?他太如意了!全天下找不出带着3o两银钱倒插门的!
说罢才断断续续艰难的开口,原来老韩前几日听跑马的说,之前遛乡的男人家就在临安府下面的村镇上,但具体哪个便不知了,老韩便拖跑马的帮着打听,若有了音讯第一时间跟镇卖香油的说一声,自己家老二就在卖香油的店里。
当天老韩便想着将此事告诉二强一声,免得错过消息,没想到二强看着他进铺子,直接一盆水便泼到了脚下,拿起扫帚开始刷地。
老韩瞬间尴尬的手脚不知往何处放,结结巴巴的跟在二强身后说了此事,被二强态度冷淡的说道,你做工的赵家不也在镇上吗?他那也能接到消息吧,爹,我这有时候也不方便。
心寒归心寒,天下父母怎会觉得儿女有不是?只能暗自想着,儿子不易,倒插门就是改姓,成了别人家的人了,自己这个烂包的家还是少往上凑,让二强丈人看到以为要占便宜。
这么哄着自己,心里才能好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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