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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念一转,随即冷哼一声道:“哟,你们说花了六两就是六两呀?还不是凭嘴说,我要说那些个只值一两,不也可以?”
“呸!你个不要脸的!”大房的徐氏忍不住出来骂道,“乡亲们呐!你们都听听,这一开始说没收我们林家钱,现在又把六两硬说成一两,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家?!”
羊婶儿立马跟着道:“就是,那么多东西,咋可能就值一两?一块银锁都起码要三两银子了!”
“要我说,这姜家就认准了林家是孤儿寡母的好欺负。”
“这姜家母女都不是什么好货,定亲了还跟人搞破鞋,也忒恶心人了。”
“也不知道咋想的,都退亲了,还不赶紧把该吐的吐出来,我都觉着臊得慌!”
任芸简直要被这季美娘的厚颜无耻给气乐了,既琢磨着退亲又想着耍赖,真不知道是她太天真,还是她真把林家人都当傻子。
“别想着能耍赖,当年姜家收了多少东西,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她望着季美娘冷冷道,“当年三桌定亲宴,你们姓姜的亲戚可来了两桌,随便找一个人都能当人证。”
“我也不跟你谈这么多年的利息什么的了,就六两银子,一文也少不得。”
其实方才在老林家时,已经算过了,差不多是五两半银子。她原本就打算开口要六两,这不得要个名誉损失费的啥的,没想到林老大还挺机智,跟自己想一处去了。
季美娘死死地绞着手里的帕子,瞪着任芸咬牙切齿道:“那些东西早就用完了,我也没这么多钱退你!”
若不是文儿的束脩快交不上了,她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地使出这种手段去陷害自己的侄子。只要季家认了姜小蝶,她便可以提前把彩礼钱要过来……
“不想给钱也可以。”任芸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那我就去衙门一趟,也不知道这定了亲的人与人私通,会是怎么个判法?”
“不可!
;”旁边传来一道急促的阻止声。
任芸顺着声音望去,便见一直没作声的村长林满金站起身来,满脸的惊慌。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善言他娘啊,这事我们好商量,好商量……”
季老头急得汗都出来了,这谈着谈着,咋还把自个儿孙子搭进去了?这要是真去衙门里走一遭,不管判不判罪,茂源这辈子都彻底完了!
季美娘目光落在自个儿爹身上,顿时有了主意:“爹,你看,既然小蝶跟茂源的亲事那是板上钉钉了,要不你就提前把彩礼钱给了,我这也好退人家银子。”
“你、你、你——”季老头颤巍巍地指着自家闺女,气得胸膛都在剧烈起伏。
季美娘全然不顾季满金的脸色,继续腆着脸道:“现在娶个媳妇怎么着也得十两银子不是?爹,你不想茂源被抓去衙门,就赶紧掏了吧。”
季满金后退两步,颓然跌坐在座椅上,一瞬间都好似苍老了不少。
他无力地朝大儿媳挥挥手:“老大家的,去取银子来吧……”
他老伴去的早,这么多年都是让大儿媳妇,也就是茂源他娘管着公中的钱。
张氏红着双眼,去里屋拿来了存钱的锁盒,眼泪吧嗒吧嗒直掉:“爹,家里只剩六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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