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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小区门口保安问我住几栋,我说了向迪家的住址,保安打量了我几眼,看起来有点怀疑我,但最终他还是放我进去了。我继续骑着车,穿梭在一片规划有序的绿化树中——这地方很神奇,如果在夏季的雨天来,植物与植物之间会牵连起一层白茫茫的雾气,仿佛走在某处神秘的热带雨林。但如今是冬天,这里只是枯萎的一团人工造景。
我加速骑到向迪家楼下,他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加绒睡衣,头发支棱得像是鸟窝,正在楼下吃包子。我笑着喊了他一声,向迪一边吃包子一边打哈欠,接着扔给我一个黑色的东西,我还跨坐在单车上,奋力地接住,低头一看,居然是一个……
“什么啊。”我笑起来,“溜溜球?”
向迪吃完了东西,说:“嗯,之前我从家里翻出来的。”
“新的?”
“应该是。”
我有点喜欢,但又想起自己上一次玩这个大概是小学时代。于是我把车停好,站在太阳底下试着玩了一次溜溜球。第一次没有成功,我很快又试了第二次,这回熟悉的感觉回来了,我很兴奋地想让向迪看一看,却没想到一转身向迪已经不见了人影。
向迪给我发微信:【我去楼上收拾收拾,你在楼下玩会溜溜球吧。】
我震惊地打字:【你糊弄我。】
向迪:【你不喜欢吗?】
我:【……喜欢。】
我记得从前看过不少溜溜球的比赛,那些人玩的更好,花样更多。小时候一看就入迷,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作业没写,时间唰地一下就过去好几个小时。我也试过玩出些花样来,但说实话根本学不会,强行装逼只会加剧溜溜球的耗损。
我就这样拿着向迪的溜溜球在他们小区里乱逛了一阵,这段时间,小区里一个人都没有。我站在一段回廊下方,能感受到背部被阳光晒得很舒适。又过一会儿,我听见一阵很轻的脚步声,还有小动物特有的喘气声。我收起溜溜球,站在阳光下对远处回廊的尽头看,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狗尾巴。
是狗吗?我情不自禁地追过去。
我喜欢狗,以前养过一只,但很多年都没有再养,偶尔还是想要撸撸小狗。
我用嘴嘬嘬嘬了几声,前面的狗无动于衷。我不甘示弱,又继续追上去,每次转弯的时候它都恰好给我留下一段小尾巴。过了一会儿我有点奇怪地想,不是吧,这狗是不是故意逗我玩。
向迪家的小区确实有点大,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再次经过那团枯萎的人工造景,又穿过另外两条回廊,拐过几个弯后,终于看清了那只小狗的全貌。
一只陨石边牧。
它自己咬着绳子,微微歪过头看我,而后又向坐在凉亭里的男人跑去——我轻轻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个人弯下腰,摸了一把小狗的脑袋。接着,他转过脸来,我的疑惑都化成一句带着惊讶的低喊:“陆星星!”
陆星洲看着我。
晕倒,都怪向迪,向迪给我洗脑了。
我差点咬到舌头,感觉脸颊的温度蹭的一下子上升,我说:“不是!陆星洲。”
“嗯。”他说,“你在干什么?”
他还记得我吗?我的心跳得厉害。怦怦,怦怦。我不由自主地向他走过去,很尴尬地说:“我跟着小狗来的,嗯……这是你的狗吗?”
“是。”陆星洲应道。
我问:“哥哥你是本地人?你家住这里吗?我朋友家也在这里。”
他说:“我姨家住这里,我不是本地人,只是来过年的。”
我的脑袋晕乎乎的,四周的光线更加明亮,在这间凉亭里,四面八方都是空旷,仿佛任何心意都无法藏匿。我努力找寻着新的话题,说:“哦……那,那,那个……嗯……其实也没什么事,你玩溜溜球吗?”
陆星洲跟我说话的时候一直懒洋洋的,眼神也停留在边牧身上。他只穿了一件黑色大衣,皮靴很干净,看起来和前段时间那个很酷的他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我还是很快发现陆星洲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头发。
短了。
不像是去理发店修剪过的样子,反倒像是有人随手拿了把剪刀,咔嚓一下剪去大半,乱糟糟的。
也许是我的目光实在太明显,陆星洲很快摸了下边牧的头,命令道:“再去转一圈,五分钟后回来。”
边牧呜了一声,又咬着绳子自己跑走。陆星洲回过头,看着我说:“不玩,你玩吗?”
我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我说:“嗯。”
他说:“那你玩一下我看看。”
我说:“好。”
我把口袋里的溜溜球拿出来,又问:“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这回陆星洲终于很快地笑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笑容,但很可惜,只是个很短暂的微笑。陆星洲的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的石凳上,他偏过头,阳光照亮了他的脸,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围着他旋转起来,我有点看不清他的眼睛,他说话声音很沉:“记得,小宋。”
“叫小安或者小南都行!”我硬着头皮开始给陆星洲表演溜溜球,但只会最基础的,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有一次收回来的时候还失败了。
靠。我简直想抬手给自己一拳。为什么要提溜溜球这件事,我是神经病吗。
不过陆星洲倒是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看我玩溜溜球。
这下好了,我觉得“五分钟”一时之间变得很短又很长,期待边牧不要这么快回来,又觉得自己在陆星洲面前实在太傻,怕他在心里笑话我——这小子该不会是个智商低下的跟踪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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