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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看出去,沙发上空无一人,任何影子都没有。
他才松口气,蹑手蹑脚往二楼赶。
偷偷摸摸的行为做的水到渠成,这一路他都没看见人。
头发有些湿,这个月还没剪,香波顺着发梢往下落水珠。
宋沥腰间好歹还搭了条毛巾,尽管如此,那些水沿着背脊沟流下去仍然非常性感。距离二楼浴室只有一步之遥,里面没开灯,宋沥以为融明远在书房办公,抬手握住门把,准备进去拿浴巾。
他手放上去,玻璃门已经被一股力撬开。
大地香调的冷热水雾从里面迎面散出,具有侵略性的香味冲进鼻腔,眨眼间,就将他包围。
视野被高大的身影笼罩,宋沥还没迈动脚,融明远巨大气场压着他,已经令他下意识往后面退,不敢再往前。
宋沥全身上下都没穿衣服,只有腰间围了一条两拃宽的毛巾,还系得不严实,摇摇欲坠。
他这个时间不该出现在这里,尤其以这幅姿态。
少年太赤裸主动,垂眉低眼的样子也像投怀送抱前的娇羞,没几个男人看到这副样子能忍。
融明远墨青色的真丝浴袍下已经蠢蠢欲动,但毕竟老一岁道行高一年,宋沥这幅打扮送上门,他自己不开口求干,融明远就陪着他装,把“斯文败类”四个字演到底,人畜无害关切地问:“怎么跑上来,不是在下面洗澡,不需要我帮忙?”
确实不用——融明远浴袍属于半敞开状态,宋沥刚才已经看见他真空下的东西,实在可观,实在吓人。
好在融明远没咄咄逼人,就这,宋沥仍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阿姨把下面浴巾收了,我上来拿东西。”
他一顿,补充,“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融明远笑了,这理由怎么听怎么幼稚,不可信。
“现在还拿吗?”他问宋沥,“待会还得脱,而且你这不是裹了一条毛巾。”
宋沥怔了怔,都是男人,他当然明白融明远什么意思。
夫妻义务是一回事,个人意愿是另一码。融明远在国外两个来月没回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肯定想跟他温存温存。
可妮妮情况那样,明天还得把人送去美国治疗,一切都是未知数,宋沥此刻实在是没这个心。
良心债和实实在在的现实在脑海里上下一颠倒,宋沥鼓足劲抬头,看着融明远:“你说过不逼我的。”
融明远挑眉,说:“我没有逼你。”
“可你都洗澡了。”宋沥说不下去,他真没什么可矫情的?无非就是两眼一闭的事。
而且融明远给他这么多,他能用什么回报对方?
还不就是床上那点事儿。
横竖一杠子,宋沥难拒绝。
闭了闭眼,给融明远让路:“那来吧,我吹个头发,你先去卧室。”
他还是年纪小,什么时候都没真正接受过这段婚姻,也没觉得自己特别爱融明远这个人。人对婚姻的想象总是太过于模糊,但说白了,那些未知东西又有几样是真能恒定标准?
他心目中有一杆秤和一个巨大的窟窿,融明远每为他做一件事,他每花对方一笔钱,那个洞就大一些。
金钱债务需要偿还,情感上的无偿支出更应该查漏补缺。已经是这样了,宋沥垂头进浴室,拿了浴袍认认真真穿上,弯腰找出吹风机,打开开关。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时候他自己都不认识这张脸。最好的大学,住很好的房子,开的车也很贵,真没理由不高兴。也许就是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吧,所以显得物质富裕更像个笑话,这张脸总是面目冷淡,而且双眼无神。
吹风机重量不轻,宋沥心不在焉,手里东西被融明远抽走。
他被迫灵魂回归,镜子里头,融明远穿着真丝睡袍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轻轻拨弄他的头发,另一只手跟拿玩具一样握着很沉的吹风机,熟稔地给他吹头发,脸上没一点不耐烦,全是耐心和认真。
宋沥打小自理,没人疼爱的日子过多了,融明远对他太好他还不习惯。
“我来吧。”他背又僵硬了,伸出手指,想要拿回吹风机。
融明远没回答,也没把东西给他。他太专注于给小朋友吹头发,眼神和注意力全在手掌心捧起的湿发上,宋沥怀疑他都没听见。
“温度怎么样?”融明远听见了他想自己吹——当然听见了,宋沥别扭他很早就发现,可他作为丈夫,并不想两个人一直相处而毫无进展。
融明远白日还是背头,可能商业精英那些老总都喜欢这发型,显得很有气场,自带谈判增益,他不例外。
洗澡之后发胶融化,他头发干的又快。这会一头茂密黑发随性散着,没了那么强的压迫感,嘴唇弧度稍微弹一点就显得好相处,人很好的样子。
宋沥盯着镜子,和融明远眼神对上,两人看着彼此,一时谁都没讲话。
沉默有时是最好的语言。
尤其他俩这关系,说夫妻不像,说陌路有余,亲近没到哪去,朋友毫无体现。越是单独相处,越容易后不退前不进。
在情感上产生结结实实的羁绊,真容易让人伤心。
宋沥不想陷太深,别开视线,没管融明远。
人善待他人的方式不一样,兴许这就是融明远对他好的手段。他没法要求名义上的丈夫和他划清界限,法律教条签下来,两人就是一床上的绑腿蚂蚱。
除非他有那个神通广大蹦跶到南天门,否则,他真拒绝不了融明远。
“不高兴了?”融明远在社会上四十年,走到今天这地步,要拿捏一个二十岁的小孩轻而易举。听见宋沥吸鼻子,他中止吹风机,作势要把东西还给他,“那你自己吹,我去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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