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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总得留些常用的物件做纪念吧?”我往前倾了倾身子,追问了一句,目光落在大叔泛红的眼眶上,语气不自觉放柔,“比如她天天戴在身上的,或者没事就攥在手里把玩的东西。这种不起眼的小零碎,往往最容易藏着旁人不知道的线索。”
大叔指尖摩挲着沙扶手,那上面还留着经年累月的包浆,显然是老太太生前常坐的位置。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纪念的东西倒是留了几件。”
他抬眼看向一侧的卧室,眼神里飘着些悠远的怀念,“就是她生前不离手的那个玉镯,还有个松木小盒子,里面装着她平时缝补衣服用的针头线脑、梳头的小卡,都是些不值钱的零碎玩意儿。”
“方便让我们看看吗?”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自然,避免显得过于刻意,“说不定能从这些物件里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没问题,你们等着,我去拿。”大叔说着就撑着沙扶手站起身,刚要抬步往走廊走,就差点和转身从楼梯口过来的黑哥撞个满怀。
黑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大叔的胳膊肘,力道拿捏得刚好“大叔,小心点,慢着些。”待大叔站稳当了,他立刻绕到我身后,双手轻轻搭在轮椅扶手上,压低声音,气息几乎贴在我耳边“走,我推你去那边看看,有个房间不对劲。”
“啥不对劲啊?”大叔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眉头拧成个疙瘩,疑惑地来回打量着我和黑哥,眼神里满是不安。
“没事大叔,”我连忙打圆场,生怕他往坏处想,勾起不必要的恐慌,“我们正好要四处看看,您顺便拿遗物,省得您多跑一趟。”
“哦,要得要得。”大叔虽然还是一脸困惑,但也没再多问——大概是觉得我们“办事的”总有自己的章程。他定了定神,率先迈开步子往走廊深处走,背影看着比刚才佝偻了些。
这二楼的布局很是规整,客厅正对着楼梯口,铺着块有些褪色的红色地毯,想来当年也是精心打理过的。往里走依次是厨房、两个朝南的卧室和卫生间,粗略算下来大概有一百平米出头。
九几年能在半边街这种地段建起这样一栋两层小楼,还带个小院子,可见大叔家当年的条件在街坊邻里中算得上拔尖的。
走到第一个卧室门口时,黑哥突然停下了脚步,推着轮椅的手微微一顿。他目光紧紧锁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木门是老式的实木材质,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上面还贴着张早已泛黄的“福”字。“大叔,这应该是老太太生前住的房间吧?”
“对,就是这屋。”大叔点点头,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语气里也带了些温情,“这屋离卫生间近,我妈年纪大了,晚上起夜方便,不用摸黑走太远。以前她总说,这屋朝南,冬天太阳一晒,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比隔壁那间舒服多了。”
黑哥伸手握住冰凉的铜制门把手,指腹摩挲着上面的花纹“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门没锁。”大叔连忙应道,“一直都没锁过。”
黑哥轻轻拧了一下门把手,“咔嗒”一声轻响,锁芯明显转动了,但那扇木门却纹丝未动,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从里面死死顶住了。
“咦?”黑哥皱起眉,抬眼看向大叔,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这屋里有人?”
“没有啊!”大叔连忙摆手,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着点急了的意味,“我妈走后这房间就没住过人了!我和我婆娘住隔壁那间,两个娃儿在渝市市区上班,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就算回来了也住三楼他们自己的房间,从来没进过这屋。”
“那您锁门了?”黑哥又问,指尖依旧搭在门把手上。
“从来没锁过!”大叔更急了,上前一步亲自握住门把手试了试,“以前就怕我妈半夜有啥急事喊人,门都不敢锁,一直都是虚掩着的。我前天还进来收拾过她的衣服,当时门还好好的,一推就开,咋今天就打不开了?”
黑哥往后退了两步,给大叔让出位置。大叔撸了撸袖子,双手握住门把手,使劲往里拧了一下,还是“咔嗒”一声脆响,锁确实开了,但门依旧纹丝不动。
他换了个姿势,肩膀顶住门板卯足了劲往里推,脸都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可那扇木门却像焊死在门框上一样,连条缝隙都没露出来。
“邪门了!这到底咋回事啊?”大叔急得直拍门板,手掌落在木头上出沉闷的响声。
他眼神里的疑惑渐渐被恐慌取代,声音都有些颤,“前天才进来过,好好的门,咋今天就打不开了?难道是……”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那眼神里的惊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冷静“大叔,您别着急。说不定是里面的衣柜倒了,或者哪个箱子滑下来卡住门了,先别硬推,免得把门弄坏了,反而不好处理。”
大叔的脸色已经彻底白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板,手都开始微微抖——任谁遇到这种蹊跷事,尤其是才失去亲人,难免会往鬼神之说上想。
我偷偷瞥了眼黑哥,他冲我轻轻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凝重,显然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叔,先不弄这门了,”我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声音放得更温和些,“您先把老太太的遗物拿过来给我们看看,说不定看完我们能帮您想想办法开门。”
“哎,好,好。”大叔又不甘心地拍了门板两下,见还是没反应,只能作罢。他转身快步走向隔壁的卧室,脚步都有些踉跄,显然是被刚才的怪事搅乱了心神。
黑哥推着我回到客厅,刚在沙边站稳,我就立刻压低声音问“那房间到底咋回事?刚才你那眼神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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