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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玛丽把手心贴在我的胸口上,“情人节那天吧,我请你。”
“好。”我说。
“马路,和我说说你的事吧,我想多知道一些。”玛丽说。
三十八
房间里亮着一盏小台灯,我向上伸出手臂,一枚硬币在我的手背指缝间翻滚。
“这个也是你姐姐教你的?”玛丽伸手想要过来抓这枚硬币,我的手掌翻转一下,硬币就消失了。再伸另一只手探到她的脑后,取出那枚硬币轻轻地盖在她的左边眼皮上。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我翻身坐起。
玛丽拿掉硬币也跟着坐了起来,“什么游戏?”
我让她和我一起面对面盘腿坐着,让她两只手向下交叉,手心相对,十指相扣,再旋转向上。
“我也不知道这个游戏叫什么名字,就是我让你弹出哪根手指你就弹出哪一根。”我说。
“好。”她说。
我认真打量她纠缠在一起的每一根手指,最后目光聚焦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上面有明显的戒痕。
我伸出食指,凌空点着那根手指,“这根。”
她毫不犹豫,一下就弹出了那根手指,抬头看着我,“然后呢?”
我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快,忍不住问,“你以前玩过这个游戏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不像在说谎。
“你把这根手指收回去。”我说,等了片刻,伸出手指指向她右手的中指,“这根。”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在我刚说完的时候,她的那根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下,然后才是其他手指跟着动。
“好难啊。”她皱起眉头,过了一会,她弹出了左手的中指,“太神奇了,我找不到自己的那根手指了。”
我挤出微笑,“嗯,好了,这个游戏只能玩两下,再玩就能反应过来了。”
“好吧。”她松开自己紧握的双手,轻轻甩了甩,“我来点你的手指吧。”
我摇了摇头,伸直自己的双腿,背靠床头而坐,“我玩过太多次了,每一根手指都太熟悉了。”
“哦。”说着她也伸直自己的双腿,用屁股做轴,转了个圈,躺下后把头靠在我的双腿上,两条腿翘起,靠在墙壁上,抓过我的一只手,轻轻抚摸每一根手指,“这个游戏也是你姐姐教你的吧,和我说说你们的事呗。”
说实话,我有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也不催促,好像我的手指够她玩上很久,找到指甲边的一些发硬死皮,一点点帮我撕掉。姐姐当年帮我挤掉脸上的痘痘和鼻子上的黑头时,和她一样细致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全神贯注,似乎很享受做这种事情,却不知道会给我带来强烈的恍惚感。
最先浮现在脑海里的还是那片沼泽地,或者说,我的脑海就是那片沼泽地。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深陷其中——在我爸爸沉入沼泽地之时,其实那个被装在编织袋里的人是我,爸爸和姐姐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很开心地活着。
那次姐姐一脚踩到沼泽地里,不是被我们抛出编织袋时被带进去的,而是她下意识地就想跟随而去。
“你记不记得八九年前,一龙带了个女孩去宾馆,被你发现了,然后你救下了那个女孩?”我低头看着玛丽,和她的眼睛刚好相对而视,伸手将她额头上的几缕发丝撩开。
“那是好久的事情了。”玛丽把我的手盖到她的肚挤眼上,“那时候算是一龙最风光的时候了,他当时在给古罗马看场子,里面的女孩多,每天都有喝得不省人事的,这种事他没少干,那时候我刚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也不服气,整天盯着。”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等她继续往下说。
“那个被他带走的女孩就是你姐姐?”玛丽反应过来,“所以你并不是在监狱里认识的一龙,是早就对他有仇了?”
我摇了摇头,“确实是在监狱里才知道他是一龙,之前只是听姐姐说起过,说被他的老婆救了,还想找机会感谢一下。”
“所以你就这么感谢我的啊?”玛丽翻了个白眼,“说说你姐姐的样子,说不定我还有印象。”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上台跳完钢管舞,然后有个女孩也上台去跳了,短头发,穿着嵌满亮片的短裙。”我说。
她微微皱起眉头,想了片刻,“完全想不起来了,那时候除了我们几个驻场的表演时间,其他时间都有很多女孩也会跟着上去跳。”
“嗯,不记得就别想了,等我姐姐出狱了,到时候你们见面就知道了。”说完我又忍不住问,“你和一龙怎么认识的?你都给他生两个孩子了,怎么还让你去跳钢管舞?”
“别看我在农村长大,小时候就练过舞蹈呢,有个剧组去我们那边拍电影,我还客串过,是我们村的小明星呢。”玛丽轻叹一口气,把双脚放下,翻身背对着我,面朝床尾侧躺,“不过我十四岁那年我爸被采石场的卡车给撞死了,我妈到处告状,没空管我了,我就辍学跟同村比我大的两个姐姐跑出来打工了,玩啊混啊,后来跟着一个姐姐学了钢管舞,觉得自己本来就喜欢跳舞,来钱也比较快,就干上这一行了,十八岁遇到了一龙,那时候能懂啥啊,看他整天都有一帮小弟跟着,觉得是个老大,特别帅气,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啥也没想就同意了。”
我伸手沿着她的肩膀往手掌处轻轻抚摸而去,最终和她十指相扣。
“对,你是问我为什么他是个老大了,为什么还让我去跳钢管舞。”她再次翻着身体,换了一只手和我相扣,“他就是给老板看场子的,算什么老大,就没见他往家里拿钱过,有钱不是拿去赌了,就是只顾着他底下那些兄弟,我还得养两个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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