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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濯枝对婆母的敬畏,约莫是从那些她永远学不会的士族规矩、茶道与香道开始的。
可惜婆母已驾鹤西去,那般催眠的学识,她再也听不到了。
她正如此惋惜时,忽闻梁昼唤她。
“阿枝,过来。”
男人微抬下颌,望向床榻内侧,“有样物什,劳烦阿枝为我取来。”
“就在床上吗?”
李濯枝不能理解,“你有手有脚的,为何不自己取?”
梁昼唇角微动,轻道:“许是旧疾未愈,使不上力气。”
复望向她:“可以么,阿枝?”
又来了,又来了。
这副慵懒沉静的病美人模样。
李濯枝吃软不吃硬,只得无奈起身,弯腰在他枕边摸了摸:“什么东西?在哪儿?”
“一份文书,再往里些。”
他的床榻十分宽大,并排躺下两三人也绰绰有余。
李濯枝只好屈膝抵在床沿,以跪伏的姿势越过梁昼,朝更里边探去。
“好像……还需再往里一点。”
男人低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李濯枝只好躬着身子往前一趴,整条腰线都塌了下来,袅袅凹陷在梁昼的小腹上。
自然垂落在身侧的那只玉白大手,便倏地握拢,青筋条条隐现。
她哼哧哼哧地找得起劲儿,纤细暖白的后颈处散落几缕毛茸茸的碎发,凹陷的腰肢便也随着动作前后挪动,摩擦着他齐整的下裳。
“找到了!”
她抬手扬起封了蜜蜡的信笺,“嘿咻”一声挺腰翻身,在榻沿坐好,秀发上的澡豆清香随之掠过男人的鼻端,如同一匹无形无色的香纱幽幽撩拨。
死去的心脏开始悸动。
小腹一阵阵发紧,胀痛。
愉悦的,压抑的,痛苦的,皆如死灰复燃,皆是阿枝所予。
而欲念的根源却浑然不知,只抬手挽了挽松散的鬓发,侧首看他:“你发热了么?脸色这么奇怪。”
过了许久,梁昼方找回自己的声音。
“入了夏,的确有些燥热。”
男人的声音微哑,带着些许徐徐图之的蛊惑之意,“阿枝不妨打开看看,可还满意?”
“给我的?”
李濯枝狐疑,瞅了瞅梁昼,又晃了晃信笺,到底没抵挡得住好奇,以指甲挑开了蜜蜡,倒出里头的薄纸。
展开一瞧,却是一份盖章落印的户籍文书。
“李长夏,临京李氏旁支族女,年十八。景安十年六月十八生,高约五尺二寸,擅农学……”
李濯枝迎着烛台暖光,歪头念叨户籍上的字眼儿,忽而想到了什么,“这是我的……”
“户籍。”
梁昼接上话茬,“这些年党派倾轧,不乏有借鬼神之事乱政者,故而朝廷对玄谈奇诡之事管束颇严,于你不利。不如换个新身份,即可解决你年纪未变的麻烦,又可掩人耳目,暗查真凶。”
“就一张纸,靠得住么?”
李濯枝就多余问这一句。
梁昼是什么人?
那可是十几岁便能执棋布局,多智近妖的掌权者,如今更是权倾朝野,怎会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今日起,你便是李氏族女,李既之族妹,自幼养在深闺不得人识。近来双亲亡故,因而前来投奔族亲——也就是你李濯枝的亲眷。”
“这个‘亲眷’,也包含你么?”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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