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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最终却没有说。
许书梵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慢慢顿住脚步。
他低着头,祁深阁看不清他的神色,于是俯下身去捕捉那双眼睛,却在尚且未能捕获的那一刻看见一道流淌下来的水珠。
人人都看过童话,于是越靠近海,便总是忍不住想起眼泪变作珍珠的传说。
世界静止,海风也凉了片刻。祁深阁一时间动作停顿,默然无语,只瞳孔颤动,看着许书梵的眼泪一颗一颗滚落,还不等他来的及伸手接住便被干燥的沙滩掳走,无需蚌壳,做埋在沙子里的珍珠。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身形才动了动,伸出手把脊背颤抖的许书梵拢进怀中。
“怎么又哭了?”他声音有些哑,鼻子发酸,觉得以前竟然没看出来许书梵是个哭包,动不动就要滚下泪来。
这样想着,他竟然也莫名有点想哭了。“不喜欢我叫你这个?”
许书梵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把发顶埋在他紧贴心脏的皮肤上,流着眼泪,一下一下数着祁深阁稳定有力搏动着的心跳。
那心跳正在明显地加快着速率,因为他的眼泪,也因为他的脆弱。
他不知道该对祁深阁说什么,才能概括自己现在的心情。他再一次陷入无比狼狈的境地,没办法坦白,没办法祈求,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他只能抬起胳膊,慢慢环上祁深阁的腰背,变得同样汗津津的手抓着那人背上薄薄的t恤布料,像溺水的人抓着救命稻草。
“不是不喜欢。”许书梵脑袋动了动,微微抬起脸,用嘴唇顶着祁深阁胸口正在微微起伏的皮肤。
透过血液和皮肉,他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过来时便像蒙了层雾气,闷闷的。
“而是你为我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那天的黄昏对两人而言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
酒店位于一个海风阵阵的码头旁边,层数不高,但推开窗户朝外看,能获得不错的视野,将漫无边际的波涛汹涌都容纳进视线之内,像将整个海洋都拥进怀中。
酒店顶层的套房里没有开明亮的顶灯,只若有若无地亮着一盏床头的台灯,那亮度比起蜡烛也并不实用多少。
不过对现在的祁深阁和许书梵而言,这样的昏暗光线刚刚好。
许书梵微微张开嘴唇,声音沙哑到几乎连发音都不清楚了。祁深阁用手背抹了一下他脸颊上滑下来的汗珠,俯下身去凑近他耳边,听见爱人低声呢喃:
“好热……我想喝水……”
祁深阁于是微微直起身,将胳膊伸到凌乱的床褥间摸索着。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是坏心眼还是真的不舍得,总之他上半身微微向后倚靠着晃动,下半身生根似的一动不动,随着细微的动作幅度而摩擦着不可言说的地方,让许书梵的处境更不好过。
过了半晌,祁深阁终于从一个被扔到旁边的枕头下摸出方才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喂到许书梵嘴边。
许书梵的腰下面摞了三个靠枕,被支撑到一个比较舒适的高度,并不用多么费力地支起身子便能够仰头喝到对方递过来的矿泉水。
他嘴唇肿了,至今还是麻的,可喉咙实在是又干又热难受得紧,当下也顾不上更多,只是张开嘴唇一口一口地啜饮着似乎因为两人体温而变得不那么清凉的矿泉水,直到把剩下的半瓶水都喝完才勉强同意祁深阁把胳膊收回去。
从床头上铺洒过来的灯光实在角度刁钻,明明微弱到连彼此脸上的表情都要仔细聚焦才能看清,可眼下那光线轻飘飘地落在许书梵下半张脸上,形成了一片十分朦胧的、月光一样清透的光幕。
这光幕轻轻跃动着,照亮了他因为刚刚被咬吻过而红润肿起的、由于刚狼吞虎咽完半瓶水而泛滥着粼粼波光的嘴唇。
他的唇缝微微启合着,连带那水光也像是在沙滩上连绵起伏的海潮,是种让人下意识不舍得移开视线的美学。
祁深阁定定看着他,半晌之后,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再次将他那海潮含进了自己唇中。
他没有深入,而是只在外围与他嘴唇相贴,缠绵地安静地进行着这个像是掠夺、又像是给予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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